两年前的产后大出血

2017-11-06 18:39:37作者:舟同学

《两年前的产后大出血》by 舟同学

图片来自网络

“出血量太大,我们已经联系科主任,马上进手术室!”

仍在持续的如肌肉撕裂搬的宫缩疼得我在病床上左右翻滚,不断的出血像又把我的伤口重新撕裂一般。紧抓床单的手在听见护士说这句话后,把床单拽得更紧,手心里的汗把床单都浸透了。心里倒吸一口冷气,万般绝望,嘴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怎么会想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顺产,在平安度过两个小时的危险观察期后,现在居然因为产后大出血即将再次被推进手术室。想象着刚被缝合的伤口将被拆开、处理、再次缝合,那刚刚才有所缓解的、钻心的疼突然猛地一阵袭来。我想如果我有力气下床,一定会拔腿出病房。

可我现在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血仍在不断往外涌,妈妈急得来回踱步,不断催促护士。老公抓着我的手,说没事没事,我分明感觉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一旁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嗷嗷大哭,不知道饿了还是困了。

产科主任来了,二话没说,推着我的床就往手术室赶。到手术室门口,护士让我挪动身子到手术床上,或许因为出血太多,我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全身僵硬乏力,试图挪了几次身子都没有成功。我无奈地跟护士摇摇头。迷糊中老公和护士一起把我抬到了手术床上。

手术室的灯很晃眼,我极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如灌铅般沉重。护士时不时喊我名字或是问我名字,听到我微弱的答应才确定我的意识尚清醒。恍惚间感觉到过来一个人,随后我的右手被插上点滴,左手指被夹上监测仪,右腿绑了血压计,脸上罩了氧气面罩。

手术台的灯亮了。医生告诉我:“你的出血量远大于产后正常出血量,我们现在要给你止血,你不要紧张,好好配合我们就好。”冰冷的手术刀将我刚刚缝合好的伤口重新剪开,我本能地抽动了一下身体,手心里拽出了汗。明明是七月的盛夏,我却冷得全身哆嗦。突然喉咙一阵翻滚,我伸手抓住身边的护士,嘴里挤出几个字:“难受,想吐”。护士示意我扭头吐手术床旁就好。其实我已经十多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尽管胃里翻江倒海,却只吐出几口水来。

“出血太严重,超过700cc了,赶紧备血!”“血止不住,准备布条!”医生不停交流,肌肉撕裂般疼痛不停袭来,我感觉到全身在不由自主地哆嗦,手心脚心全是汗,又因发烧口干舌燥,却不敢喝水,一喝进喉咙里便会一阵阵翻滚,接着呕吐。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突然迷糊中听见医生跟我说:“你的子宫收缩不太好,所以出血严重,现在我要塞进小布条来止血,可能有点不舒服,你坚持一下。”我微弱地答应了一声。接着就感觉到医生开始往子宫里塞布条,每塞一条,护士都计数,我听到数字不断往上涨,强烈的灼烧般的疼痛不断袭来,护士一直数到“18”,终于停了。我已经麻木,不知道还有多少疼痛要承受,还能承受多少疼痛,只在心里一遍一遍默默地祈祷着快点离开手术台。

“血暂时止住了,现在我给你缝合伤口。”我倒吸一口冷气,在皮肤上穿针引线的痛让我紧咬牙根,越咬越紧,死拽着已经被手心的汗浸透的床单,全身哆嗦得更厉害。医生让我别动,我极力克制发抖的全身,但毫无作用。过来两个护士按着我的大腿,医生才得以缝合完伤口。

被推出手术室时我费力地往墙上瞥了一眼,凌晨2:00。接着被推进了观察室。全身已经不再发抖,但如被烈火炙烤一般,热到焦躁,热到口干舌燥。护士把水递给我,我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将水壶靠在胸前,小心翼翼地用吸管吸水,怕不留神吸大口了又一股脑全吐出。

不安、烦躁、恍惚、痛苦中度过了3个小时,终于护士喊我名字,问我家属名字,说可以回病房了。

出了观察室,我发现天已经亮了。老公迎上来,看到我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心疼地摸摸我的头,自言自语,怎么连氧气面罩都用上了,没事了没事了……

我微微抬了下眼皮,看见了他的黑眼圈和满脸的胡渣,以及长长呼出的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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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同学
舟同学  作家 外企白领是眼前的苟且文字让人生开挂是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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