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个母亲

2017-11-02 10:50:08作者:李素莹

这是同学聚会时我的同学谢讲给我们的一个故事。

《这样的一个母亲》by 李素莹

从小到大,听到我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人是四节草,总有一节好。”刚开始我小,不懂得我妈说这句话时的心情,慢慢长大后,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我妈的意思是她小时候把福享了,剩下的就是遭罪的日子。

我妈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了我爸,我祖父是外祖父家的管家。那一年,暴发了文化大革命,我外祖父先是被收没了家产,然后是被打倒。在他被批斗最厉害的一次,我祖父冒着生命危险去看他的时候,他拉着我祖父的手,将他的女儿托付给了我祖父。

很自然的,祖父为了报答我外祖父的恩情,让他的儿了娶了我妈。当然,我妈也是配得上我爸的。我妈上过学,精女红,会谈琴。我爸只上了二年级,大字不识几个,说话粗声大气。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我爸这人头脑灵活,是村子里出了名的精灵鬼,而且他从小就跟着我祖父在我外祖父家商铺帮忙,也算是精通生意之道。

我妈这人朴实,虽然贵为大小姐,从小没干过农活,但结婚仅仅半年她就学会了所有的农活,家里家外,她都是一把好手。也许是我妈的勤快助长了我爸的惰性。我爸刚开始还出去干一些活,但慢慢的,竟然学会了打麻将。三天一小打,两天一大打,输光了钱就回来到家里发飙,对于我妈苦苦的哀求无动于衷,对于我和姐姐的眼泪也毫不动摇。

这些都不是最苦的。在姐姐七岁的时候,有一次因为感冒发烧,半夜三更,妈妈找不到医生,而爸爸却几天几夜不见踪影。等到第二天送到医院,姐姐两只耳朵已经失聪。

那一天,在医院里,只有五岁的我,看到妈妈抱着姐姐撕心裂肺般地哭泣,那种无助和失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让我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姐姐就这样失去了听力,我爸是在姐姐住院三天后才回到家的,他回家不是为了给姐看病,是为了向我妈要钱,他打麻将输了,需要翻本。他在家没找见我妈,追到医院里,拿走了我妈身上最后一分钱,说:“等着,我赚了钱,带妞到大医院看病去。”我妈看着他,再没流一滴泪。我祖父在医院看到这一幕,回家用一包老鼠药了断了自己,死时留下遗言,别将他埋在祖坟,他教子无方,无言面对列祖列宗。

如果说以前的我妈对我爸还是抱有幻想的。但这次,她彻底地死心了。她在埋葬了我祖父以后,提出了要和我爸离婚

我爸这个人说出来也算是个聪明人,他一看我祖父去世了,我妈又提出了离婚,一下子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他在我妈面前痛彻心肺捶胸顿足,保证这次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妈那颗坚硬的心慢慢又融化了,主要问题是,她也不想我和姐姐成为没爸爸的孩子。

事实证明我爸这人也不是一无事处,此时已经到了80年代,正是红红火火大搞市场经济,他紧握时代脉博,下了海,经起了商,他先是从南方倒腾服装,然后是做药品,他干一行赚一行,我家有了楼房,有了车,姐姐也被送到了当地的聋哑学校去上学。

在我小学毕业那年暑假,据我爸说,他在倒卖药品时为了贪图便宜,进了不合质量的药品出售给药店,最终出了事,惹上了官司,官司化光了我爸所有的积蓄,到最后连同楼房和车也被抵了债。我和我妈连同姐姐又被赶回了祖父以前住过的老宅。

最后一次见到我爸是在我十二岁生日那天,他给我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我和姐姐都很高兴,妈妈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她还对爸爸说:“钱没了没事,只要人在就好了。”

可是,就是在那天夜晚,爸爸走了。他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彻底的从我们的世界消失了。

我妈不仅要为我和姐姐的生活奔波劳累,还要担心爸爸在外能不能穿暖、吃饱。我妈一直坚信,我爸是因为做生意欠了款不想拖累我们母子才离家出走的。只到三年后,村子里慢慢传起了风言风语,他们说在大城市里见到了我爸,我爸拥着一个金丝雀似的女人在路上溜达。衣着华丽、神态意气风发,根本不像是做生意亏了外出躲债。

我妈对这些流言飞语置若罔闻,仍旧安静地干活,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和姐姐。她托人在街道找了一个摊位,卖菜。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蹬着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三轮车去批发市场,她像个男人一样,将一箱箱菜搬上三轮车。有时为了抢到一些便宜而又热销的菜,她和一同进货的那些男人们争抢,她粗声大气说话,他们送她一个绰号“铁娘子”,而她身高只有1米5,真不知她那些力气都是哪里来的!

漫长的日子里,她用坚强的意志支撑起了一个家。她的背快速地弯了下去,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足足苍老十岁。但是,她却让我和姐姐一直生活的很好。姐姐在省城聋哑学校上学,高昂的学费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上高中时,因为考试当天感冒差了两分没有考上重点高中,而如果要上重点学校需要交1万元的择校费,就连老师都建议我根据家庭情况择情上普通高中。可是她却不同意,她说:“儿子,你的实力妈知道,咱就上重点,妈有钱,你相信妈供得起你。”

好像害怕我不相信,她将兜里一沓零票票掏出来放在我面前,说:“你看,这是妈一天的收入,100多呢,只要你好好学习,你以后即使考上北京的大学,妈都供得起。”

我一把抱住他,我的眼泪汹涌奔流,我已经高过她一头了,她瘦弱的身躯在我的怀里,柔弱的似蝉翼。我忽然感觉,我们老谢家都是罪人,我爸欺骗了她,我和姐姐像吸血鬼一样,正在一点点吸干她。终有一天,她会被我们榨干。

可是,我违背不了她的意愿,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上重点高中,她会很伤心。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不让她伤心。

我发了疯般的学习,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因为我感觉,所有学习的苦都不及她所付出的辛劳。我终于考上了北京大学。我们整个村庄都沸腾了,大家都说:“不得了啊,老谢家那个小黑子竟然考上了北京大学,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习惯了对我们一家的蔑视。

这些还不是最让人伤心的,当我考上大学后,当我姐姐在聋哑学校谋得一份职业的时候。我爸那个失踪多年的人竟然大言不惭地回了家,没有丝毫内疚丝毫惭愧地说:“儿子啊,你这下有出息了,爸这些年为了你背景离乡,你可不能不管爸啊。”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妈竟然接纳了他。她还对我说:“儿子啊,他虽然有千错万错,但终久是你爸,你不接纳他,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妈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做。

谢是我们那一届同学里面最有出息的一个,北京大学毕业,在美国留学,在我们家乡,提起他没有人不知道的。只是这么多年,大家看到的都是谢的风光,可谁也不会想到,原来在谢的背后,竟然还有着这样一个凄婉的故事。

“我们一定要去看看老母亲”同学中有人提议。“对,对,一定要去看看。”大家纷纷站了起来,我们都很急切地想见见这位很不一般的老母亲。

我与父亲和解,让家里充满欢乐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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