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古行的诡异经历全本在线阅读,我做古行的诡异经历小说完本阅读

2019-01-08 14:57:43作者:七七
我做古行的诡异经历》讲述了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在有生之年,能恢复一些当年盛况,让郑氏重新站在世人眼前。复辟路上,阻碍重重,诡异事件缤纷而至。红得滴血的老物件,每个东西上都缠锁着化不开的往事。

第四章 范家庄

山里很冷,水壶里的水也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的因素,我越走越觉得浑身上下难受的要死。一路上不停的喝水,背在身上的水壶很快就空了,而后变成汗渗出体外。

 

再穿过了两个山涧,抬手看看时间,将近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可竟然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迹。这下别说我,赵七九心里也有些嘀咕。

 

我对他说道:“老九你这到底靠谱不,要是真不行咱们赶紧往回走,趁记着路,还来得及。”

 

赵七九将胳肢窝下的大黄伞紧了紧,底气好像足了一些。他道:“再翻了前面这个小山头,要是还看不到什么人的话咱们就撤。当时明明说好的让他们寻人尽量往外面迎一迎。”

 

“也行……”

 

出了山涧,总算是能看见一点太阳的光芒洒在了右边的山峰上,这让我心中松了口气。因为知道方向了,只要有方向就不怕有什么迷路的危险。

 

我跟赵七九都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顺路往上的时候,前面的小山头上出现了三个年轻的人影。

 

“喂~~~~我们是范家庄的,请问那边是不是小天师啊?”

 

三人中的一个对我们大喊,声音在山峰间回荡,来来回回造出了许多的回音效果。

 

看了看山顶上正往下走的三人,赵七九也大声喊道:“是我,我是赵七九。”

 

“起桥,接咱们的人来了,这下放心了吧,赶紧走。”

 

上面三个壮小伙往下跑,我跟赵七九便往上走。近了,才看到来接我们的是三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们很热情的打着招呼,想帮我们拿东西,却被赵七九笑着拒绝。

 

大黄伞他不会撒手,应该是不想出现什么意外。而至于一直固定在腰间的那个小铁盒子,更是赵七九的禁忌。据说那玩意,就连他父亲都不能碰。

 

“不用不用,小东西也不重,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赶紧走,可不能误了时辰。”

 

被赵七九这么一说,三个小年轻人果然不再客气,他们憨笑着挠了挠头,便迅速带着我们朝着大山的更深处赶去。

 

有人带路,我心中顿时安稳了不少。要知道越往大山深处走,便越是凶险,舍开种种难以逾越的天堑之外,还有各种毒物猛兽盘桓其中。

 

前段时间有一家猎户进山打猎,最后父子二人都葬在了这片山脉里。据说是走错了地方,碰上了外出觅食的熊瞎子,被撕碎了身体,只扔下了头颅跟一堆带着碎肉的骨头。

 

范家庄果然很远,在山里藏得很深。若是没人带路,恐怕就算是好几千人找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这个存在于背面山坳中的小村庄。

 

上有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下有灌木矮草穿插生长其间,这里的天然伪装十分完美。

 

当然,我也知道这份伪装的下面,可能也蕴含着别样的凶险。光从周围集中种植的许多防蛇蝎之类的植物就能窥得一斑。

 

今天范家庄整个村子都布置得喜气洋洋,从大清早开始,村里的一些小孩子跟大孩子便全都集中在村口逗乐,一尊硕大的红色牛皮大鼓停在村口,有还没学会走路的小孩趴在鼓面上面带疑惑的看着我跟赵七九这两个生客。

 

老村长头发已经花白,他同样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气洋洋的袍子,拄着根拐杖立在那里,很有一番气势。一边的年轻人都规规矩矩的跟在他身旁说说笑笑,透着山里人特有的淳厚气。

 

三个范姓小青年恭敬齐声的叫了声二大爷,然后便热情给我们说到村口了。其实这哪里还用说?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前面几步路就是一个错落着房屋的村子。

 

赵七九低声告诉我,说看来今天娶亲的就是这个老太爷的孙子。我们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后辈结婚,长辈们便也得穿着大红的衣服庆祝,寓意子孙身后生活红红火火。

 

只是后来这习俗传着传着,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一直到现在,大概也就只有这种处于深山,不经常跟外界交流的地方才依然完整无缺的保存着这种特有文化吧。

 

只是想到这里可能半年一年都不会跟外界交流,我忽然想到了赵七九这家伙的的酬金问题。盛名之后,必然伴随的是高额的出场费用,在渭城这片土地上,赵七九能被称为小天师,自然也有不低的出场费,据说仅仅只在他家老爷子那位赵老天师之下。

 

但是毕竟老人年事已高,就连行动都颇为迟缓更别说帮人迎亲出殡了,所以赵家这一代自然就由赵七九跟他的父亲继承。但是赵老爷子曾经说过,他家小七九,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比他只强不弱,他放心,大家也应该更放心。

 

自此便成全了赵七九小天师的和赫赫名声,外人也说赵家一门出了两天师,这是要门阀兴旺的预兆。

 

所以我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孤僻的小村子,能出得起那种高昂的费用。

 

我低声问赵七九,说道:“老九,你这迎亲费是怎么收的?”

 

赵七九闻言撇嘴,他悄声道:“收个屁的,这老村长跟我家那个老爷子有旧,据说是过命的交情,老爷子若是身体还好估计要亲自来了,我哪里还敢提酬金的事情?”

 

我愕然,心想这世界真是神奇,那个在外面见惯了大风浪的赵家老爷子竟然在深山里还有这么一个老朋友,人生果然处处充满着不可思议。

 

“二大爷,我们把小天师跟他的朋友接到了。”

 

再走近一些,范存龙又高兴的对穿着喜气的老人喊了句,神色间更加恭谨。

 

从刚才一路过来的交谈中,我了解到来接我们这三个小年轻分别叫范存龙,范存虎,范存熊,是范家庄存字辈的三个亲兄弟,打猎好手。

 

尤其是这范存龙,据范存虎跟范存熊两兄弟说,他弓箭使得十分准,整个范家庄近百年来,除了前些年坠崖而死的七叔,已经没人能从准度上赢过他们大哥。

 

而且更重要的是,范存龙是现在村子里唯一一个能使那张蛟弓的人。一年前还用姣弓一箭杀了闯村子的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畜生。

 

这话听得我暗暗咋舌,虽然范存龙有些不好意思的谦逊,但是却并没有否认这两个兄弟的话。

 

我知道他们嘴里的野畜生是说的野猪,但这四百多斤的野猪是什么概念?獠牙锋利,皮糙肉厚的它若是发起疯来,恐怕就是熊瞎子都得暂避其锋芒吧。

 

只是范存龙的块头,看着都没有他两个弟弟来的足,却没有想到这年轻的身体中竟然蕴藏着这么巨大的能量,令人侧目。

 

“好好,我看到了,这个就是赵家的娃娃吧,长得跟赵长生那老东西可真像。”老村长虽然是老眼,却并没有和别的老人一样眼睛昏花,而且甚至还要更加明亮一些。如果是单纯的看眼睛的话,恐怕谁也无法想到这双清澈眼睛的主人已经是年逾八旬。

 

赵长生便是赵七九家的那个传奇了一生的老爷子,知道他大名的人并不算很多,大家习惯称他为老天师,久而久之,赵长生名声显赫,反倒是他的真名渐渐淹没在了人的心中。

 

若不是某次跟赵七九的闲聊中提及此事,恐怕我也无从得知老人的真名。

 

范家庄的老村长敢这样直呼其姓名,并且称其为老东西,显然是真的跟赵家老爷子十分熟悉。

 

“范爷爷好,我家老头子让我带他向您问好。他说如果您什么时候出山,一定去找他喝两杯,不醉不归。”

 

走近,赵七九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一片恭谨,哪里还能从他脸上看到半分刚才说没有酬金这话时候的不满?这货对自己的情绪把握很到位,就跟久经风浪的老狐狸一般狡猾。

 

谁知道范老爷子听到这话,竟然将柱着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磕,神情中带着些愤恨地说道:“好个赵长生,这是欺负我老头子出不了山了啊!以前在我手脚利索的时候,他哪次不是喝着喝着就溜号了?”

 

“……”

 

老村长一句气愤的话将赵七九弄得顿时目瞪口呆,我愣了愣,随后也反应过来。

 

这事情赵七九跟我说过,说据他家老爷子自己说,他年轻的时候嗜酒如命,而且还是海量。从三十岁之后便再也没被人灌醉过,被朋友们称之为酒仙翁。

 

当时之所以提到这句话,还是因为我们两个在讨论喝酒的问题,于是赵七九的通病犯了,竟然在这事情上都要揪出个传承来,好像他家老爷子牛了,他也就跟着闪闪发光了一般。

 

老村长没有过多计较,他看着站在赵七九旁边的我问道:“这个娃娃看着有些面善,叫什么啊?”老人开始说话的时候,旁边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大家都很自觉的维护这这个老村长,也是老族长的威严。

 

我执晚辈之礼恭敬的朝老人拱手弯腰,说道:“范爷爷好,小子叫郑起桥。”

 

“郑起桥?”老村长一愣,竟然仔细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正在我疑惑准备出声询问的时候,他的脸上才露出恍然神色。“起桥,可是起于昏黑晨雾,而行于难回一木之桥的起桥?”

 

听到这话,倒是轮到我犯愣了,原因很简单,我没想到这范家庄的老村长竟然能懂我名字的意思。我这名字跟赵七九的差不多,都是家里老爷子起的,这种起名的方式在我家乡这边十分盛行,一般都是老一辈给孙子辈起名字,简单说,老子没资格而儿子起名,只有大爷才有给他灰孙子起名字的权利。

 

只是我这个名字的意思很偏,也不知道是我那位爷爷从那本失传的古籍中找到的,反正据我父亲说,要是老爷子不说,他可能一辈子都猜不到我这名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村长好像是能看透我的心中在想什么,他笑着说道:“不用那种表情,早年我曾跟你爷爷郑挽之有过几面之缘,那是个奇人。”

 

我了然点头,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牵扯,心中不禁感叹这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挽之是爷爷的字,本来太爷爷赐给爷爷的字不是这个,这是他后来自己改的。意思是任其命途惊涛骇浪,我自一力挽之于狂澜之中。

 

这代表了当年爷爷想要在那种乱世里,保住‘郑氏古行’的执愿。只是最终还是挡不住命运中的那一场烟消云散,让人扼腕,也让他抑郁半生。

 

有时候执念太深了,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做人真正讲求的,还是拿得起放得下,我心里想着。只是很多时候,说是这样说,但是拿得起容易,放下去却谈何容易。

 

道理谁都明白,却不是谁都能做到,这大概便是人生的可悲可笑,亦可敬可叹之处。

 

第五章 迎亲

赵七九抬手看表,老村长忽然警醒。这时候已经马上要早晨八点,抬头看去,依稀可以从高处的山尖上看到太阳洒落的光辉。

 

“赵小子,有没有误了时辰?”

 

赵七九幽幽说道:“没呢,不过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可就说不好了。”

 

老村长顿时勃然做怒:“那你还楞什么,赶紧看怎么整啊!”

 

被老村长这么一呵斥,赵七九脸色顿时变得郁闷无比。他心说明显是你老爷子在拖时间,怎么这转眼就赖到我身上来了。

 

只是心中是这么想,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毕竟不管怎么样,这姓范的老爷子跟赵家那位有旧,所以便是赵七九的长辈,不能不敬。

 

“好嘞,那就不拖了,那个鼓上是谁家的娃娃?赶紧抱走,先把锣鼓敲起来,一刻钟后咱们就得启程。”

 

赵七九经多了这样的事情,很快就融入了自己的角色。他这么一说,旁边马上就有个女人讪笑着将那个趴在鼓面上玩的小孩抱到怀里。小孩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先是不解,然后委屈,再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周围人哄笑,小孩的哭声就像是赛道上的发令枪,一声之后顿时锣鼓齐鸣,把这原本十分幽静的山谷渲染出了一派热闹的景象。

 

兴许是被鼓声刺激,很远的地方竟然传来一声狼嚎,紧跟着是两声,三声,四声,五声……狼群齐啸,仰天发出‘嗷呜’的叫声,好像是在给范家庄这个村子的喜事添彩。

 

那边狼嚎变大,这边鼓声锣声更加用力,似乎是要跟那一群恶狼分出个胜负。

 

范家庄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小孩或者老人,对这狼嚎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惧意。山里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猎户,他们骨子里有种彪悍有种野性。

 

恶狼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即将要被猎杀剥皮的猎物而已。他们在这山里,就是片大山绝对的主人。鼓声锣声欢笑声,犬吠狼嚎孩子哭声顿时混杂在一起。

 

“存龙,带你这两个大哥去找你存山哥。存虎存熊,去找你们四叔,让他们准备准备,开始迎亲。”

 

老村长脸上挂着笑意,他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上闪过一丝满足。人年龄大了,追求便就小了,看着儿孙幸福,就是哪天要闭眼,也会安安稳稳再没遗憾。

 

人到了这个年岁,真的就是活天数了。多活一天,便算是多占了一天的便宜。

 

范存龙带着我们到村西边的一个装扮的喜气洋洋的屋里,新郎官范存山已经穿上了大红袍子,身前绑着跟他的头差不多大小的红花。

 

看着我们过来,范存山笑着客气了两句,说了些什么久仰大名之类的场面话。

 

而赵七九对范存山就没有对老村长那种好态度了,他随意的敷衍了两句,让范存山稍等便朝我打眼色。

 

我点头,然后跟他分头将这个屋子走了一遍。

 

“右边屋子漏气,左边屋子漏雨。”赵七九说道,语气颇为无奈。

 

他说的漏气漏雨并不是透风,或者房顶真的漏雨,而是说的一种亲事前的征兆。右边漏福气,左边进晦气,这倒是真的应了赵七九的担忧,怕是这迎亲的路上真会出点什么岔子吧。

 

我对他说道:“这老村长家门倒是挺端正,竟然一煞都没犯过,正门没有鬼神滋扰。”

 

我能感受到煞气的存在,这是一种冥冥中的力量,跟鬼神一样,十分渗人。

 

只是令我惊讶的是,这个老村长看来平时德行真的异常端正,竟然没有沾染任何一丝的邪气。将人活成这样,实在是颇为难得。

 

“这算是喜事?”赵七九面色古怪的问我,我点头道:“算是喜事。”

 

他叹气,说道:“好吧,那就算喜事,没有煞气冲撞也的确算是难得了。”

 

说着,赵七九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摸出了那张迎亲的路线图,我瞄了两眼,是从村右边出,左边进。

 

“得改改。”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是得改改。”赵七九点头认可。这是一种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常识性的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却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真正理解的东西。

 

范存虎看着站在他面前说话的赵七九跟我,不明白我们说的究竟是什么。而赵七九看样子没准备解释,那我自然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这事情怎么看,其实我都只是个帮忙的,帮赵七九将这件事情做好,便是我此行的目的。

 

这时候女人们应该已经开始忙碌的做最后的准备,洗菜切菜,生炉烧火,杀猪宰羊。

 

赵七九想了想,对范存龙说道:“存龙,你去催催迎亲的队伍让动作快点,但是记住让他们落轿时候,把轿门对着村东头。”

 

范存龙闻言点头,转身正要出门,赵七九却又叫住了他,并且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手掌心大小的扁石头递给范存龙,说道:“等等,记得把这块石头放在花轿里。”

 

这是镇轿石,平时应该都是娶亲的人自家准备,用来防止空轿子过去时候被什么东西给趁虚而入。而且这种石头也很讲究,并不是什么石头都有资格用来做镇轿石的。

 

赵七九跟我说过,这得在婚嫁前两天的子时,用无根之水在石头上,写下女方的名字跟生辰八字,然后得在太阳下曝晒一天,才能当镇轿石来用。

 

“嗯好!”范存龙话不多,他小心的接过石头匆匆便出了屋门。

 

范存山这时候全部打扮完毕,他从房间中出来,头上多了一顶红冠。红冠上插一根色彩艳丽的鸡羽毛象征大吉大利。

 

“赵兄弟,你看咋样?有没有什么问题?”范存山眼中露出些担忧,婚娶是自己的人生大事,他生怕出现一点意外。

 

赵七九闻言故意将脸色一沉,三分真七分假地说道:“范兄,你可以去外头打听打听,我赵七九做事什么时候出现过差错?”

 

范存山立刻讪讪,说道:“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害怕出现什么问题就是了。”

 

赵七九脸色稍稍平缓,他放轻了语气道:“范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咱不可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一定尽心尽力给你把这件事情办好。”

 

看着这一幕,我能确定赵七九是感觉到压力了。这样故意给别人压力,便是他释放自己压力的一种特殊方式。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毕竟这事情也是为了范存山好。我心中有些偏颇的给赵七九开脱,同时想着其实我也是个挺讲道理的人。

 

而这件事情的道理便是,我给你压力是为了释放我自己的压力,而我释放自己的压力是为了把事情做好,重要的是,我把事情做好了受益者是你,所以你不但要承受我给你的压力,还得满心欢喜感恩戴德的承受,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表面上必须得是这样,因为我能看到。

 

活着,便要有活着的道理,而这道理,便是我们活人的道理。人活一世,总得有点什么坚持,哪怕是在别人看来很匪夷所思甚至嗤之以鼻的坚持。

 

正说着话,外头就起了一阵嘈杂。我想着可能是迎亲的花轿停到门口了。

 

果然,范存龙一路小跑着掀开了屋门,对范存山喊道:“存山哥,轿子准备好了。”

 

范存山看了赵七九一眼,赵七九点头说道:“好了就赶紧走吧,我看这时辰也差不多,可能在路上还得赶速度。”

 

门口一群范家庄的汉子用扁担挑着不少点了红的花馍,形状或如猛虎或如麒麟,这带着浓厚家乡特色的娶亲场面,有种在别处很难体会到的热闹感。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头同样带了大红花的毛驴,这个便是今天范存山娶亲时候的座驾,也不知道是从谁家磨盘上放下来的。只是今天这不是卸磨杀驴,而是卸磨骑驴罢了。

 

看着那头驴好像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我能从它的眼睛中读出一种惊恐。心中想着也许这憨货被从磨盘上解下来的时候,一定以为自己要被开膛破肚扒皮抽筋吧。

 

在很多动物的眼里,人类身上都有世间万物所不具备的凶残,这并不是主观臆测,而是我的确从很多动物眼睛中都发现过这种情绪。可能是因为经常跟沾红的物件打交道,对于家禽猛兽,我竟然也隐隐有种能跟他们交流的能力。

 

跟赵七九谈过这件事情,他对此的解释是因为我长期生活在那种‘鬼堆’,跟那些并非纯粹意义上的鬼魂产生交流,所以开启了某种潜能。如果用道家的一种言论来解释的话,就是我地花正在慢慢绽放。

 

道家说人有天地人三花,分别代表精、气、神。精满不疲不溢,则天花开;气盈不燥不泄,则地花开;神清不狂不梦,则人花开。而三花齐开着,则多为圣贤之辈。

 

地花,对接万物之气,所以我便能跟地上的东西产生些交流。

 

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与否,赵七九跟我做过一个试验,看看能不能够天上飞的东西建立起某种沟通。最后结果证明了他的正确性,的确是没有一点感觉。

 

我看着折断了腿的狗,能从它的身上感受到悲伤跟苦痛。但我看着伤了羽翼的大雁,却从它的眼睛中读不出任何情绪。赵七九说他早年跟一个道士有过一番缘法,那个道士修行世间开了天花,能驱使大型的飞禽为他做事。

 

这话听得我神往,想想如果能找到金庸老先生笔下的那只大雕的后代,将其收服骑乘,岂不是比坐飞机还爽?

 

“起桥!”赵七九喊了我一声,我扭头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用木盘端着三杯清酒走了过来。这接下来该祭路了,因为大山里很邪门,所以用的是最繁琐的礼节。

 

赵七九仍然倒夹着大黄伞,他一只手不方便,只能由我代劳。

 

对他点点头,我双手从木盘中取出了第一杯酒,左手托杯底右手扶杯,举过头顶敬神。

 

“新郎上路,敬诸天神佛洞察世间之大不易,望庇佑!”

 

高声喊话,言毕将酒洒落脚前一尺之地,而后转身将空了的酒杯反扣在木盘中,又托起第二杯酒平举胸前。

 

“新郎上路,敬世间幽魂游煞体量生之喜事,恳请莫扰!”

 

清酒洒落一尺地,跟刚才的痕迹几乎重合,看到没有差错我心中略松,这对距离的把握要求十分严格,赵七九跟我说过,若是几条酒痕差的太多,路上不用想都不用想,铁定会出事。

 

反扣酒杯,再端起第三杯,略低于胸口。

 

“新郎上路,敬脚下大地面前群山之灵,望开方便之门!”

 

我‘啪’的一声将第三个空了的酒杯反扣在木盘中,还没来得及擦头上紧张的汗,耳边赵七九高亢的声音便已经响起:“礼起,乐起,新郎上路!”
 

第六章 惊险

迎亲的路线是按照赵七九重新规划的路线走的,其实倒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无非是反着进行。

 

原本范家庄人设定的路线,是从村西头进去,村东头回来,现在则变成了从村西头出去,东头进来。

 

赵七九说右边屋子漏气,左边屋子漏雨,我们现在从东边出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将溢进来的晦气给撞出去一些。等再从村西头回来的会后,花轿便能收拢福气补了那个缺口。

 

还是我说的那句话,没有煞气其实便是天大的福气,相比于晦气这些东西,游散在世界上的煞气会更加难缠。

 

这可能便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范家庄的那位老村长一生行立德之事,是真正的德高望重之辈。只要他还活着,在那里杵着一天德行不破,他的儿子孙子便会被庇佑一天煞气不临身。

 

粘着煞气的人很多,几乎除了少数的人之外,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缠着些煞。

 

只是这东西倒也没有绝对的好与不好,甚至在有时候还会对人起到正效果,而非单纯的一味进行负影响。

 

范存山骑在毛驴上满脸喜气,想咱苦熬二十多年,到今天终于成家,不用再处处都受着家里那两个一个比一个严厉的老头子管教,正是人生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刻,所以他可能他胯下的毛驴也受到了他情绪的影响,眼中的紧张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缓。

 

一个远字辈的少年在前面替自己这个族叔牵着毛驴,我跟赵七九则并排走在范存山的后面。

 

山里的路很难走,不过范家庄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这种崎岖的山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后面抬着花轿的四个壮汉都走得十分平稳,不见丝毫颠簸之处。

 

大黄伞被赵七九紧紧倒夹在胳膊下。他有点紧张,这我能看出来。

 

若是搁在平时普通的迎亲送殡之事上,赵七九一般都会是一路谈笑风生,毫不在意的模样。

 

但今天他变得有些罕有的沉默,不是寡言,而是干脆就闭嘴不言。眼睛一刻钟也不停止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好像是生怕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范存山带着几个小辈在后面跟大家一路闹腾着。迎亲队伍虽然手里拿着唢呐等物,但是一曲大喜调之后就不再继续吹了,这是得等到快到女方家的时候才会再次起乐,以免惊了路两旁或者正走在路上的东西。

 

不过范存山身后背了一把硬木弓跟一壶箭矢,不光是他,基本上除了我跟赵七九之外,所有人的身上都背着弓箭,甚至就连最前面那个牵着毛驴的少年都不例外。只是范存山背上的木弓明显比其他的人大了两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的问题,我觉得他背后的那壶箭矢的直径,都比其他人的略长。

 

这种情况看得我暗暗皱眉,娶亲是喜事,性温。带着这种杀伐的武器去娶亲,不管怎么说都会有些不合适。我悄声给赵七九说道:“这是去娶亲还是去打仗?”

 

赵七九微微摇头,语气颇为无奈的给我说道:“没办法,不然如果路上收到兽群的冲击怎么办?带着弓箭只是给亲事沾着点杀伐气,但不带弓箭路上要是碰到了兽群的冲击,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我只能点头,想着兽群冲击人群的那种事情一般都是发生在食物匮乏的冬季,夏季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可能是经历过两次,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猜着,不管对错,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况且其实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很重要。

 

这种风俗在山里肯定是延续了多年的东西,他们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娶亲路上的杀伐气。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山里的人,一般命格都稍微硬一点,这样程度的冲击对他们来说构不成太大的影响。

 

“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说了两句话,赵七九神色微微放松了一些,他调整着自己的肩膀跟呼吸,有些怪异的朝我说道:“山里很邪,地方邪,事情邪,人更是邪门。一般山里娶亲都有个很怪的认知,要是在娶亲的路上碰到了兽群冲击,并且杀死很多的山兽,那就意味着婚后能收到山神的庇佑。他们认为迎亲路上的所发射管的险象环生是山神对他们的考验,所以从不畏惧,哪怕用性命搏之。”

 

“……”

 

赵七九的话再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扭头,我看着行走在群山中的我们,觉得很压抑。这是一种由外在气氛延伸到心灵深处所产生的压抑感,或者可以说是一种气机牵引而造成的特殊感觉。

 

我不知道这份压抑感从何而来,还想着也许是赵七九的话,跟山中汉子们特殊韧性的冲突照应让自己觉得有些不适。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我跟赵七九同时止步,迅速转身看去,花轿正在倾斜,好像是里面有什么千斤重物忽然全部在轿子里滑向了同一边。

 

四个抬着花轿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们还是用尽全力在闻着身形,旁边又有身强力壮的男人赶紧将手里挑着聘礼的扁担放在了地上,用身体定在花轿的一侧大声呼喊。

 

“大伙赶紧帮忙顶住,不能让轿子落地!”

 

一声呼喊,被面前场景弄得有些震惊的汉子们也顾不得什么,都放下了手头的东西去帮忙顶着花轿不能让它倾翻落地。

 

四个抬着轿子的汉子全都涨红了脸,他们拼命用自己的肩膀扛着,轿子发着难听的咯吱声还是一点点的像是要垂落到地上。

 

看到这一幕,唢呐手将唢呐往腰间一插,赶紧也将自己的肩膀顶在花轿的较把手之下。

 

“大伙挺住!往上抬!”

 

又有人大喊,这时候已经顾不得究竟是什么原因了,不管怎么样,第一要务就是先让轿子不能落地。

 

范存山扭头,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脸色有点苍白。他身下的那头毛驴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我分明看到它的四条腿在不停的瑟瑟发抖。

 

轿子的咯吱声越来越厉害,就像是里面真的有什么千斤乃至于万斤的重物。扶着轿子的人脸涨得甚至有些发紫,已经慢慢变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说来缓慢,却全都发生在一瞬间。范家庄这些男人习惯了在山间打猎,各个身体都狠灵活并且反应迅速。这种场景,若是搁在一个常年生活在山下的人身上,恐怕还不待反应过来轿子就已经被压落在地面上了吧。

 

这时候没有搭上手的人全都急了,有人惊呼道:“我的天,该不是这门亲事犯了山神吧!”山里人对他们所栖身的大神山神十分敬畏,若是惹怒了山神,恐怕他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了。

 

这个汉子话才刚刚出口,头上便立刻挨了狠狠一个盖帽,另一个更加魁梧的汉子怒不可遏:“范致河,扯你个蛋的,你个犊子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老子把你丢到老虎涧去!”紧跟着他转头看向我们,确切的说是看向赵七九。“小天师,你赶紧给看看这是怎麽回事。”

 

赵七九脸色有些阴沉,果然还是出事了。他对那群汉子喊道:“大伙挺一下,问题马上就能解决。”又转头看了看吓得脸色煞白的范存山,给前面牵着毛驴的少年说道:“小朋友,你照看着存山兄,千万不能让他从驴上坠下来。”

 

少年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狠劲点头,一手拽着驴头处的缰绳,一手已经扶住了范存山的身体,手上显然十分有劲。

 

这范存山的表现甚至不如一个小孩子来的沉稳,这让我想起了一个词,虎父犬子,或者确切的说,是虎爷犬孙。这一路上听人谈论过范存山的父亲,那是个人物,村里人提起他都翘大拇指,说老村长有个毫不逊色的儿子。

 

我盯看着后面依然在发出咯吱声的轿子看了两眼,那里的气机有些不对劲,给我的感觉有些诡异。而赵七九则更加直接,他对我说道:“碰上喜鬼了!”

 

喜鬼,这是人在娶亲的时候碰到的邪事,犯了喜煞就会有喜鬼闹场。但是我仔细回想所有的一切细节,并没有半点发现犯喜煞之处!

 

跟赵七九提步而上,在快临近轿子的时候他‘砰!’的一声撑开了一直倒夹在咯吱窝下的大黄伞,将我跟他一起罩在伞下。伞很圆,面积很大,伞面也很平,只是有点微微垂下的弧度。

 

这伞很神奇,在它的阴影笼罩我身体的一刻,我顿时感觉自己眼中的世界全然变了模样。就好像是赵七九常常给我形容的那种阴阳眼所看到的世界,所有色彩都变得有些阴沉。绿如鬼雾,红如干涸泛黑的鲜血。

 

光彩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若没有了太阳的天空。

 

赵七九抬头看向花轿的顶端,我也抬头看去。

 

长发齐腰,穿着大红袍的新娘佝偻着腰肢跪在轿顶上,皱巴巴透着腐朽气息的手不停在自己脸上抓着,好像是要将自己的脸彻底划破。

 

她粗重的喘息,像是在哭泣,又带着些说不出的狠戾跟狰狞。肉眼可见的一些干巴巴的肉皮被她从脸上一层层撕下来洒在空气里,飞出一点点距离又变得消失不见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不像是喜鬼!”我看着轿顶上的穿着婚袍的女人,喜鬼没有这么狰狞的面目,那一张笑脸下才蕴藏着喜事中最大的凶险。

 

赵七九眯眼,发现不是正主他顿时安心了不少,在这种迎亲的路上跟婚场上,最恐怖的东西是喜鬼。他沉着声音说道:“邪门了,不是喜鬼推花轿干什么!而且我刚才明明看到她想掀开轿帘坐进去,却被里面的镇轿石挡了。”

 

“谁知道呢,嘿!不过我说你要是再废话,这花轿恐怕就要顶不住了。”跪在轿顶的女人忽然又开始变得暴躁,她似乎是在愤怒于每次撕下的面皮都会诡异回到她的脸上。所以她干巴巴枯黄中泛着些黑色的手,开始更加用力的在自己脸上狠狠撕扯。花轿的咯吱声陡然加大,顶着轿子的汉子们已经有些快要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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