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心剥给你看,希望你看了不要伤心

2018-09-14 13:46:04作者:小徐有点洋

我相信,无论多么亲密的两个人,在内心都给自己留了一个专属房间,不用扮演朋友的角色,不用承担父母的身份,不用分享伴侣的苦乐,只是装着一个孤立真实单纯的自我,我们常常要求对方坦诚,可一旦把心扉敞开了,又有谁能坦然接受不中意的结果。

我把心剥给你看,希望你看了不要伤心

(一)奇怪的模范夫妻

“小吴,快来尝尝我研制的新酒!”我端着一个高脚杯急匆匆从后厨跑到前台,这酒可没少费我功夫,为了研制它,我自己还差点和老伴闹翻脸,具体怎么回事,先看看小吴喝了有什么表现吧。

此时,小吴正在弯着腰拖地,被我这一咋呼,把水桶给打散了,脏水立即像一条条灰黑色的血脉,360度向四周延伸生长。

“老板,看给你激动的,我又得重新拖地!”

“先别管它,尝尝我的酒!”

“不会又有什么幺蛾子吧?”

“快尝尝,好喝呢!”

小吴接过高脚杯,暗红色的酒一点没撒,拿着高脚杯先谨慎地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又将信将疑地45度举高对准窗户外的太阳,暗红色的酒此刻便有了生命,变得异常鲜艳,就像刚喷薄而出的动脉血。小吴歪着脑袋说:“不会是哪种动物的血吧?”

“哎呀,怎么这么啰嗦,快喝!”我有点着急。

“好好,如果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快送我去医院。”

……

小吴在我的关注下,皱着眉头猛然喝了半杯,过了一秒,眉头舒展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这酒带着葡萄的果香,口感清冽回甘,让人回味悠长,剩下的半杯,小吴开始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有什么感觉吗?”我急切地问,晃了晃小吴的肩膀

“没……哪有什么感觉,挺好喝的,爽口!”小吴的眼睛开始有些迷离,“老板,你说你是不是有点抠,这么久了也没给我涨薪?等我钱了,我要收购你!”

听到小吴这么说,我有点吃惊也有点伤心,但更多的是暗喜,我研制的新酒成功了——待我真诚。这款酒的作用就是喝了的人只能说真话,而且越是在心里藏得深的话,越先说出来。

看来小吴想涨工资的念头已经很久了,其实仔细回想,他确实也给过我提示,比如喝酒的时候,他经常会说自己还年轻,想攒点钱等等,我当时估计喝高了,除了勉励他之外,也没听懂他的意思。

嗨……人总是不断变的,想当初小吴刚来的时候,确实说过不要工资,只要能唱歌就行,但是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情后,小吴已经逐渐成熟起来,不再是那个任性的流浪歌手,想到这里,我比较欣慰,这也对得起他父亲的在天之灵了。

过了五六分钟,小吴的酒醒了,不过,小吴的对说得话没有丝毫印象,就像是作了一个梦,喃喃诺诺地说:“这酒劲不小,喝要慎重。”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晚上商量下给你涨薪!”

“啊,老板这么好!”小吴迷离的眼神瞬间放出了光彩,接着又说:“啊啊,涨不涨都没事,老板,看你心情哈。”

小吴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这还是刚来时那个木讷的流浪歌手嘛!

正和小吴嬉笑聊天的时候,一对伴侣来到了我的酒馆,男的文质彬彬,穿着很是潮流,黑色的双扣西服,里面套着花格子衬衫,打着黑白相间的领带,戴着镶着金边的近视眼镜,眼角深深浅浅的鱼尾纹似乎刻意告诉别人他的年龄——50岁左右,女的则正统,一套华贵的V领礼服闪闪发光,裙摆拖在地上也毫不在意,细腻的皮肤吹弹可破,精致的五官惹人怜爱,一双明媚的眼睛藏不住她的蓬勃朝气——20岁上下。男的往年轻了穿戴,女的往年老了打扮,两个人都在极力缩短年龄带来的差距。

“两杯纯爱之恋。”男先生的声音浑厚温暖,处处带着体贴,纯爱之恋这杯酒原是年轻人的最爱,一杯酒分为三层,最上面一层是酸甜柠檬,代表初恋时的羞涩与甜蜜;中间一层是青涩橄榄,代表恋爱中的挫折,最后一层是我自酿的42度,代表苦尽甘来,回味悠长。

“好嘞!”我转动调酒杯,一会儿的功夫便调好了,两杯纯爱之恋,上黄中绿下透明,几粒气泡零星上涌,让酒也有了呼吸。

“今天是我生日,你能好好陪陪我嘛?”女孩子愁眉一簇,嘟着嘴。

“今天我都说好了,一定陪你过好生日。”男先生把女孩子揽入怀中,用灰白的胡茬蹭了蹭女孩的脸蛋。“老板,你这能做面吗?”

“不好意思,先生,小店不卖面?”

“那你们自己怎么吃饭呢?”

“我们自己做着吃呀!”

“有锅有灶就能做,老板,我借用下你的炊具,待会一并算钱!”

说完,男先生便从走到了我的后厨,我抓紧让小吴跟着,生怕这位莫名其妙的先生翻乱了我的东西。只听到后厨乒乒乓乓一阵折腾,一股葱姜蒜的爆香便混杂着海风传到了前台,这厨艺远在我之上。

男先生正在后厨忙活的时候,他放在吧台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屏幕上是温馨的一家三口,很明显女孩不在这张全家福里,她皱着眉头给他挂断了;电话又来了,女孩又挂断了……反复十来次,电话没了动静,男先生也端着一碗面,笑吟吟地从后厨跑跑到吧台,端到女孩面前说:“过生日,怎么能没有长寿面?”

女孩小嘴像熟透了的樱桃,艳红的小嘴每次只咂摸一两根面条,看她吃面真是着急,大概咂摸了小半碗,男先生便端起来狼吞虎咽吃完了……

两个人正你侬我侬的是时候,一名女人带着一名七八岁的小孩气冲冲地来到了酒馆,就在进门的那一刻,男先生慌了神,一杯“纯爱之恋”洒在了考究的西服上,倒是女孩显得从容镇定,脸上还露出几分欣喜。

“冯正!”女人怒目而视,抬起手来一巴掌煽在了冯正的脸上,金丝眼镜滑稽地跑到了嘴上,小孩则哇哇哭了起来。冯正自知有愧,低着头尴尬地扶眼镜……“冯正,跟我回家!”女人一手拉着冯正,一手拉着孩子,风风火火地要出酒馆,突然觉得忘了什么,又折回身,走到女孩身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一家三口走了,只剩下女孩坐在那里,鸭蛋白的脸蛋上五个红色的手指印特别明显,可是女孩脸上始终挂着鬼魅般的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姑娘”我忍不住问她,虽然心里对第三者并没有什么好感,但眼前这个姑娘却调动了我压抑已久的好奇。

“吴暖语,叫我暖语就行!”姑娘回答得干脆利索。

我看到了小吴摇摇头,继续扫地,估计是在为这个姑娘惋惜: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当起了第三者

“脸上还疼吗?”我说这话的时候没好气,是像刺激刺激她,结果吴暖语却笑着说:“脸上疼,心里开心,哈哈哈哈!”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女生了,只想快点把她送走,她倒也知趣,一口饮尽杯中酒,便匆匆离开了。

(二)妻子的异常

吴暖语走后,小吴凑到吧台:“真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给别人当小三,居然还和我一个姓!”

我笑着拍拍小吴的肩膀说道:“不妨用你的真情把她拉回来,你和她好上了,她就可以不当小三了。”小吴撇撇嘴,说道:“我才不愿意呢,掉价!”

……

如此过了两三天,冯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来到了酒馆,没了之前的神采奕奕,像是霜打的茄子,耷拉着头,把公文包往吧台上一甩:“来杯酒!”

“什么酒?”

“随便!”

世上最难捉摸的就是随便二字,明明是什么都行,可到了嘴边又什么都不行,随便久了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一杯随便!”我端到了他面前。

“好!”冯正闷头喝了起来,然后说:“就这个酒,来一瓶。”

我心想,他还真识货,这可是我自酿的42度。

酒一多,话就多,“老板,我是凯瑞国际公司的总经理冯正,这是我名片!”冯正一点他的腕表,一张卡片弹了出来,一挥手就录入到我吧台的电脑里。

“上次回去还好吧?”我试探着问。

“好个屁,好能是现在这样!”冯正一脸伤心,“要是我老婆能有暖语一半的体贴就好了。”

“当年你老婆肯定和吴暖语一样体贴。”

冯正诺诺不说话,像是点头,又像是摇头,喝了几口酒后,飘出来一句话:“我媳妇要跟我离婚!”

“那样你就可以和小三在一起了。”

“不不,我舍不得我的孩子,还有……我的家庭,我的家庭很美满的。”

嗨……典型的出轨男的想法,舍不得家庭,又舍不得情人,总想找到世间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可是啥都想要的人,往往最后得到的最少

冯正酒到半酣,他的妻子寻着冯正的手机定位又来到了我的小酒馆,刚推门的时候气势汹汹,但看到只有冯正一个人的时候,气消了大半,轻轻来到吧台,说道:“只有他一个人吗?”

我使劲点点头,生怕她把我吧台掀了。

“好吧!”她拍拍冯正的脑袋,盯着冯正有点模糊的眼睛:“我来了,我陪你一起喝。”说完,夺过冯正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其实细细端详,冯正的妻子也很有韵味,也和冯正很般配,波浪卷的头发时尚干练,黑框眼镜后散发着和蔼的目光,脸上虽然有点皱纹,但还是很饱满明亮。

“冯正,我也不逼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咱俩反正结婚二十多年了,好聚好散,你要是离婚离婚。”妻子抚摸着冯正的头发,就像抱在怀里的一只小狗。

冯正呜呜地哭了起来,“清梅,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好,知错就改就行,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内心一百个诧异,差点把眼珠瞪出来,出轨这么大的事情,一两句话就原谅了?妻子笑吟吟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

第二天,冯正带着妻子过来了,这次又是神采奕奕,走路带着风,脸上挂着笑,冯正确实是个情场高手,来之前已经把酒馆包场,提前订了一大把玫瑰插在了酒馆的每个角落,然后地上洒满了玫瑰花瓣,并且约好,等他夫妻俩一进门,就要想起音乐……

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妻子对这个环境非常满意,一进门口,便脱了鞋,踩着玫瑰花瓣,松软芳香。两杯“纯爱之恋”喝得津津有味。

“清梅,我发誓,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请你相信我,你就是我生命中的太阳。”说完,怀里掏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拿着妻子的芊芊玉手,慢慢戴上,眼睛里都是浓情蜜意。

妻子微笑着,沉浸在幸福里的女人,真美!

“老板,这款酒怎么样?”妻子问得正是我刚研制的“待我真诚”。冯正看到酒的功能后,有点尴尬,但又不好说什么

“这款酒好喝是好喝!”后面半句我也不想说了。

“那就来两杯这个吧!”妻子爽快的点了,冯正的眼睛盯着我,像是一只期待救援的困兽。

两杯“待我真诚”端上了桌子,暗红色的酒跟地上的玫瑰花瓣很搭。

妻子端着酒杯,对着冯正说:“来,咱俩干杯!”

此刻浪漫的氛围一扫而光,冯正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是不是喝得太快了?”

“不快,亲爱的,今晚真高兴!”妻子说着就把酒杯放在嘴边

冯正心想,反正妻子都喝了,效果对谁都是一样的,不假思索地一饮而尽,喝完他发现妻子只是放在了嘴边嗅了嗅,冯正眼神迷离了起来:“你怎么不喝呀,亲爱的?”

妻子笑了笑:“我想听完你的真心话,再喝!”

冯正嚎啕大哭了起来:“亲爱的,我受不了你的强势,我喜欢吴暖语的温柔,我舍不得她,又舍不得家……”

“从她刚来公司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了,我不是不爱你了,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没办法不去想她”

……

冯正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妻子始终面带着微笑,但是眼角却开始流泪,放在桌上的手机也一闪一闪的……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冯正酒醒了,他看到妻子的酒杯也是空的,心里踏实了不少,说道:“亲爱的,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嗯嗯!”妻子点点头,冯正想要拉妻子的手,妻子却用双手摆弄了下裙子,甩了冯正后面,缓缓走出了酒馆。

“真是奇怪!”小吴喃喃诺诺地去打扫酒桌,走到冯正妻子座位旁边的时候,哎呀一声,竟然滑倒了,用手一摸一闻:“老板,是酒!”

(三)可怜的孩子

冯正和妻子走后,接连下了几天雨,这对酒馆来说简直是灾难,木质的桌椅和吧台经不起雨水浸泡,我的心也宛如窗户外的天空一样,昏暗低沉。

阴雨连天,客人也来得少,小吴去市里练歌了,只有我一个人趴在吧台上,像是暮年的老狗,两眼惺忪。

“爷爷,我爸爸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回爸爸嘛!”

我使劲瞪开眼皮,四处张望,发现整个酒馆空无一人

“你看哪呢,我就在你眼皮下面,爷爷!”

一股来自恐怖片《怖偶》的恐惧让我一个激灵,头皮发麻,眼角流汗,虽然已经五六十岁了,但还是害怕鬼怪神灵。

“我在这!”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爬上了吧台前面的高脚凳。


我去,原来是冯正的儿子,他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只是看到他一脸泪痕,明媚的眼睛里装满了可怜。

“你爸妈呢?”

“不知道,我爸妈吵了一架,我妈逼着我爸离婚,我爸就跑了,跑了好几天了,我真的很想他;我不想找妈妈,她太凶了。”小孩说着说着哭声又要渐起。

“乖,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冯乖乖,今年8岁了。”

“乖乖,爷爷先带你吃好吃的。”眼下酒馆也没什么人,正好自己也出去逛逛,上次冯正来预定酒馆的时候,倒是留下了他的手机号,应该能联系到。

带着乖乖一起去了家儿童快餐店,趁着他吃东西的功夫,我给冯正拨了电话……

“老板,什么事呀?”冯正那边,我听到了吴暖语的喘息。

“你在哪呢?乖乖在我这,找你好几天了!”

“让他找李清梅去,是李清梅想拆散这个家庭。”说完,冯正那边挂断了电话。

我气得刚想要骂,发现乖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脸上还沾着几粒米粒:“怎么了,爷爷,爸爸不要我了嘛?”

我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你爸在外地谈生意呢,谈完生意给你买个玩具再回来。”

“嗯嗯,爸爸最疼我了。”

吃完饭,我领着乖乖要去他母亲那,但是走到半路,乖乖死活不愿回去,喃喃说道:“妈妈不爱我,她总和一个姐姐玩,爷爷,我在你那等我爸爸,行吗?”

孩子的眼神最治愈,我点点头,牵着乖乖回到了我的酒馆,正好小吴最近在市里学歌,他的铺也空着,就暂且让乖乖睡着吧。

乖乖就酒馆这些天,确实很乖,甚至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有一天早上,我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头过窗户看到酒馆的椅子、桌子已经摆的差不多了,还猛看到一把椅子正在艰难的移动。

我抓紧推门而入,看到乖乖撅着屁股,像是小牛犊一样,推着比他还高的椅子,而那把椅子就像个潇洒的大爷,仰着头、偷着乐。

“乖乖,你这是干什么?”

“我爸爸说要知恩图报,我在你这白吃白喝白住,也帮你干点活,我之前把你的桌椅摆放的位置都记住了,爷爷,你检查下看我摆得对不对。”

我心疼地抱住乖乖,眼泪差点掉出来。

“爷爷,不要哭,这都是小事。”乖乖稚嫩的小手帮我擦着眼角的泪花,情感就在那刻得到了融化。

白天,没事的时候,我继续联系冯正,想让他过来看看儿子,因为乖乖整天趴在窗台上等人的样子,太可怜了。

最后,我甚至让我的 警察朋友老赵给冯正打了电话,再不来看乖乖,就以监护人不执行监护义务的罪名逮捕他。

冯正还是来了,不过带着了吴暖语,乖乖看到爸爸来了,激动地从高脚凳上跳下,不小心摔倒了,但是依旧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爸爸的怀抱,只是当他看到父亲身后的吴暖语时,眼神里露出了极大的惶恐,把头缩进了冯正的怀里。

“爸爸,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丢下乖乖!”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也舍不得丢下。

“乖乖,爸爸忙,等爸爸忙过这一阵,就来接你好不好,你先在爷爷这待一段时间,如果还不喜欢,爸爸就送你去儿童之家,爸爸给你请最好的护工。”

“乖乖只要爸爸!”乖乖又哭了起来,本来就松软的头发,在冯正身上蹭的凌乱不堪,白嫩的小脸蛋此刻也粉嘟嘟的。

“让吴姐姐带你玩会,我和爷爷聊点事情,听话哈,我的宝贝儿子!”冯正把乖乖推给了吴暖语,然后拉着我进了后厨。

冯正点了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说道:“我决定和李清梅离婚,和暖语结婚,暖语是我的真爱,她也一定会对乖乖好的,所以,老板,先让乖乖在你这住两天,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和他妈离婚的场景,这几天办完手续我就来领他,这是乖乖的抚养费。”没等我同意,冯正便把1万块钱打到了我酒店的账户上。

“你考虑过乖乖的感受嘛?”

“他还小,他以后会理解我的,我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对不对?”冯正最后说得的话,底气有些不足。

“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乖乖是个好孩子。”

……

冯正亲了下乖乖,牵着吴暖语走了,乖乖望着爸爸的身影,眼睛里流出了连绵不绝的泪水。

晚上,我给乖乖洗澡,平时乖乖最喜欢跟我一起洗澡,他喜欢把泡沫抹到自己的嘴巴上,然后笑着说:“爷爷,我也长白胡子了,我和爷爷一样老。”

但是今晚,乖乖有些抗拒,等到他扭扭捏捏脱下衣服的时候,发现他的胳膊上青紫了好几块,我惊讶地问:“这是谁弄得?”

乖乖扑到我怀里,哇哇哭了起来:“暖语姐姐掐的,她说我不乖,也不让我哭!”

我搂着乖乖安慰了好一阵子,心里的怒气简直像火山爆发一样。

“我给你爸打电话!”

“别,爷爷,爸爸肯定不信,我试过,爸爸会不高兴的。”

……嗨,真是可怜的孩子。

“简直是混账!”我生气地往浴室的墙上一砸,脚下一滑,像一块沉重的木头,重重砸在了地上,感觉脑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一抹黏糊糊的,后脑都摔出血了。

“爷爷!”乖乖吓得哭出了声,

“乖孩子,爷爷没事,帮爷爷按……按下一键急救!”

乖乖还算冷静,搬着凳子找到吧台,大声喊:“是红色那个嘛?”

此时我感觉脑袋昏沉,四肢发虚,连说话都费劲,点了点头,便昏过去了。

“爷爷,醒醒,爷爷醒醒!”我感觉耳旁忽远忽近的有人叫我,看到了乖乖拿着棒棒糖向我扑来,又看到他身后李清梅、吴暖语在追着打他,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低头看看趴在病床上的乖乖,心里想:我的噩梦结束了,乖乖的噩梦啥时候结束呢?

这次受伤,伤害不大,自从开了酒馆,我就成了医院的常客,从唯一开始,已经来了七八回了,这或许是在渡劫吧,不过我也乐意,毕竟我见了很多人,交了很多朋友,经历了很多事情,原来有限的生命里,又塞进了许多悲欢离合。

第二天,我们爷俩便从医院出来了,乖乖牵着我的大手,我牵着乖乖的小手,虽然天上、地上车水马龙、路上男女形色匆匆,但是,此刻我们爷孙俩的时间是缓慢而又温馨的。

小酒馆已经暮色沉沉,我和乖乖坐在小酒馆的台阶上,看着海边的落日,乖乖问:“爷爷,太阳公公回家了吗?”


我搂着乖乖,安静的说道:“对呀,太阳公公回家了,他的家人等着他呢?”

乖乖撅着嘴说:“没人等我,是不是我就是没家?”

“怎么会呢,爷爷这就是你的家呀!”

“可是这里没有爸爸妈妈……”

海风有点凉了,我和乖乖相拥而暖。

(四)早有目的

冯正又带着吴暖语来了,乖乖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只是我对吴暖语多了一份憎恨,恶毒的女人竟然忍心向乖乖下毒手。

“老板,我想听听暖语的真心话,你把‘待我真诚’调两杯给我。”

“你不是很爱她嘛,难道不知道她的真心嘛!”

“我……当然知道,就是想在离婚之前,再确认下!”

“好吧,吴暖语这娘们不是好人!”

冯正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吴暖语早就知道“待我真诚”这杯酒的功效,我倒想看看这个女人真实目的到底是啥,特地在酒里多加了真心话因子。只见吴暖语纤手在酒杯一上一晃,接着便一饮而尽,过了几秒,泪眼婆娑地望着冯正:“亲爱的,我是真心爱你的,只要咱俩结了婚,我也一定会对乖乖好,亲爱的,我不能没有你,这辈子跟你了。”

冯正听着吴暖语的话,两眼已经泪眼朦胧,这个往日风度翩翩的男人,此刻也被感动的有些失态,搂着吴暖语啜泣,乖乖看到爸爸这样,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形单影只。

冯正点开手表,弹出了离婚协议,爽快地在上面签了字,手指滑动的样子特别潇洒,没有丝毫迟疑,签完就给李清梅发送了过去,吴暖语笑得更开心了。

和李清梅惊人的一样,冯正准备牵着吴暖语一起走的时候,吴暖语用手摆弄了下裙摆,潇洒地把冯正甩在了后面,冯正急匆匆地追上去,来不及看乖乖一眼。

此去又是将近十天。

冯正一个人来到了我的酒馆,胡子茬有黑有白、有长有短,身上的酒气把人熏得头晕目眩,乖乖这次看到爸爸这副模样,也吓得躲在了吧台后面,抱着我的大腿,露出小半个脸,惶恐地看着自己的爸爸。

“老板,我被骗了,啊,这世上还有什么他妈的爱情,都是骗子,都是骗子!”冯正把吧台拍得咚咚响,杯子里的酒也像是台风来了的海面,巨浪滚滚。

原来,此从那晚冯正签了离婚协议书后,吴暖语便消失不见了,这近十天的时间里,冯正一直在找她,可就是找不到,孤独落寞的他,此刻又想起了妻子李清梅的好,“还是清梅好,至少每次回家她都在。”

喝得醉醺醺的冯正,此刻拨通了前妻李清梅的电话,虽然他们离婚10多天,但是因为涉及到乖乖的抚养问题,所以他俩的联系方式都留着,并且按照法定程序,不能删除或者拉黑。

“清梅,离婚我只是一时冲动,我还是爱你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不可能的,冯正,你已经把我伤透了!”

“清梅,咱俩复婚吧,看在乖乖的面子上,来,乖乖,给妈妈回电话。”

“妈妈,我想你了!”

我听到了电话那头李清梅原本强硬的语气此刻变得有些柔软,毕竟是乖乖是她的亲生骨肉,母亲的天性不会让她忍心抛弃孩子的。

“打什么打!”一个粗暴的声音挂断了电话,我和冯正惊恐的眼神碰撞到了一起——这声音是吴暖语。

她怎么和李清梅在一起?两个人不应该是夺夫之仇的冤家嘛!

我和冯正,一个纳闷,一个痛苦。

“之前,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妈妈就经常和暖语姐姐通电话,还把暖语姐姐带到家里来了。”

“啊!”吴暖语和李清梅早就认识,事情突然变得扑朔迷离。

冯正带着我和乖乖,疯了似地往家里赶,好几次差点发生事故,乖乖看着爸爸两眼发红的样子,连哭都不敢大声。回到家里,看到吴暖语和李清梅正在卿卿我我。

冯正怒上心来,追着吴暖语就要打,却被李清梅拦住了,李清梅拼尽力气喊:“咱俩已经离婚了,你这是入室行凶,你想让乖乖没有爸爸嘛?”

冯正一听到乖乖,才注意到儿子现在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冯正一边安慰儿子,一边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盯着吴暖语,而此刻吴暖语的脸上全是得意和蔑视。

“你为什么来破坏我的家庭。”冯正发出了低吼。

“明明是你自己先不想要的,何谈我来破坏。”

“你俩早就串通好了,对不对,清梅。”冯正又把眼睛朝向了李清梅,此刻的李清梅双手抱在胸前,抹着眼泪点头。

“我真是瞎了眼,你们这对死百合。”

“随便骂吧,哈哈哈哈,有什么用呢。”吴暖语现在的表情,让我觉得也十分可恶,就像《神雕侠侣》中的李莫愁,可是她说的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最先不要这个家的,的确是冯正。如果他能扛得住吴暖语的诱惑,如果他对得起妻子的辛苦付出,如果他能在乎下乖乖的感受……现在妻离子散的结果,何尝不是自己种下的恶果。

其实,吴暖语和李清梅从小就认识,那时候两个人感情好,大家以为她俩是好姐妹,直到看见她俩的举止越来越亲密,家人才发现她俩已经相爱了。为了去了这块心病,李清梅的父母早早地让李清梅和冯正结了婚,但是多年来,吴暖语一直对李清梅念念不忘,于是便有了这个计谋:吴暖语先勾搭冯正,让冯正和李清梅离婚,然后吴暖语再和李清梅结婚。

冯正的心态崩溃到了极致,虽然冯正搂着乖乖,但此刻乖乖也在安慰冯正,那双稚嫩的小手擦过多少大人的眼泪,这天使般可爱的脸庞还要承受多少心酸。

冯正带着乖乖走了,虽然愤恨,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曾经温暖的家,我倒是还有个疑问没有解决,待到冯正和乖乖出了门,我问吴暖语:“上次明明见你喝了我的‘待我真诚’,你是怎么把真话掩埋的。”

“你没看见我是怎么拿酒杯的嘛!”吴暖语甚是得意。

我仔细回想,原来当时她用掌心对着杯口,就那一两秒的时间,便把中和因子放到了酒里,其实那晚吴暖语是将计就计骗冯正的,目的达到,也就没有和冯正牵手的必要了。

(五)不要真诚

从冯正家回来,我自己在小酒馆忙活了好一阵子,“待我真诚”这款酒也像网红一样,迅速得到了顾客的亲爱,甚至有人还发起了“真心话”挑战,可是无论是亲密的恋人、还是多年的夫妻、亦或深交多年的朋友,喝了这酒,很少有人能笑着离开,也许谁也不能接受那份赤裸裸的真诚吧。

我把“待我真诚”下架了,无论谁来,我都不卖,只有协助好朋友老赵办案的时候,才会把“待我真诚”给那些守口如瓶的犯人喝,倒是帮老赵破了不少案子,这是这款酒唯一给我点欣慰的地方。

此去半年,便是深秋,一个夜晚,店里来了两个熟人,李清梅和吴暖语挽着手进来了,我本来不想搭理她俩的,但是她俩还是坐到了吧台离我最近的位置,看得出来,两个人的气色很好,吴暖语减了短发,干爽利索,李清梅还是像往常一样,知性温良。

“老板,没看到在顾客了嘛,不知道招待吗?”吴暖语的口气还是那样刺耳。

“我今天不做生意。”


“不做也不行,不然我就告你,说你这酒馆是黑店。”

“暖语,别这样,我们走吧!”李清梅开始劝了。

“别怕,我知道你对我俩有意见,但我俩才是真爱,再说也是冯正对不起青梅的,要是冯正是个靠谱的男人,扛得住我的诱惑,我说不定也就死心了。”吴暖语的话像机关枪一样,“可惜,他不负责呀,是个渣男!”

我的思路居然被她带跑偏了,也开始觉得吴暖语是个好人,更担心乖乖跟着冯正,能不能过好。

“不说这个了,老板,我们今天是来挑战真心话的,调两杯‘待我真诚’。”吴暖语眉毛上挑,自信地说:“今天我们就要向世人证明——什么是真爱。”用手轻轻一揩鼻子,支上了手机,要开直播。

李清梅眉头微皱,似有心事,但是很快就掠过了,我虽说不情愿,但是还是想知道刚刚李清梅在想什么,所以就调了两杯,两个人,两杯酒,来到了手机面前。

“各位好友,我是你们的暖语,今天我要和我一生挚爱清梅美女,喝下这杯待我真诚,让大家检验和见证我俩是彼此的唯一,喜欢的话,双击加关注哈!”手机屏幕前面的吴暖语活泼得像是兔子。

只是她在和网友侃大山的时候,李清梅悄悄给我发了条信息:“我想乖乖了,我不想让暖语知道,帮我。”

我摇了摇头,这忙我帮不上,谁也不能阻止一个母亲想念自己的孩子,也许已经预料到结果,爱人和孩子之间,只能选一个,纠结中李清梅喝下“待我真诚”的时候,眼角流出了一滴泪珠。

“暖语,我很爱你,但是我更爱我的孩子,现在我的心里虽然装了你,但是却扔不掉我的孩子,我已经是一位母亲了。”

……吴暖语越听越傻,手中的“待我真诚”掉在了地上,血红的酒、清脆的玻璃碴,四散而去,宛如一颗失控的玻璃心。

等李清梅清醒过来的时候,吴暖语已经走了,她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特别悲伤,只是苦涩一笑,说声:“打扰了,老板。”还在直播的手机一闪一闪,网友刷来礼物此刻成了最大讽刺,看热闹的人,毕竟还是多。

过了三天,我看到了吴暖语的新闻,她自杀了,跳进了区的一条河里,那条河是平常小情侣约会散步的地方,自从吴暖语跳河以后,人就很少去了。

至此,没了冯正和乖乖的消息,也没了李清梅的消息……

今夜,无人加班

01 走廊,狭长、幽暗。 随着脚步声,声控灯陆续亮起,又一盏盏相继熄灭。 半夜的公司,像一只巨大的怪兽,随时准备吞噬掉不速之客。 周一一大早,大卫发现整个公司不像往日那般热闹,不,是比往日热闹十倍、百倍,这热闹中带着一份严肃。 楼下停着两辆警车,两个年轻的警察正拦住每一个上楼人查看证件; 每个同事都安静地坐在工位上,不像往日早上那么悠闲地窜岗、聊天; 然后,经理通知他到第一洽谈室。 洽谈室里...

南方姑娘南笙

第一章 南笙第一次见到苑阮是在DK公司的一次晚宴上。 jerome在舞台中央宣布今晚海归的苑家二少爷会来,明天即任DK上海分部的总经理。 一缕醉人的橘黄色灯光在舞台环绕了一周,最终落在了舞台中央的苑阮。 南笙依稀记得他磁性的优雅,深邃的瞳孔,修长的手指被黑色的话筒衬的特别好看。 南笙看着灯光笼罩的苑阮,有些许的着迷,有些许的退缩,怔了许久的神。 宴会的中旬是舞会。 一个waiter端着香槟和...

致我最亲爱的陌生人

1. 寒若茗住院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父亲。 其实她觉得她的父亲蛮可怜的,一个男人带着她独自生活了二十年,他总是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她:“我们若茗啊,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这话好像是对她说的,又好像不是。明明是关乎她的人生,她却像个无关的看客,她真想告诉父亲:“差不多就行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何必过于强求呢?” 对于寒若茗来说她的人生与别人理应保持平行,她小心地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

书呆子和虞美人

“呆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阿?” “是小生的画。” “我知道是你的画,我是说这画的是什么?” “这画的呀,是小生的心上人。” “心上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放在心上的人,亦是意中人。” “哇,呆子你的意中人是什么样子的,给我看看呗?” “不行不行,小生……小生还未画完。” “没劲。” 书生紧紧地抱着那卷画,脸上荡起一抹绯红,生怕面前这位俊俏的红衣少女过来抢。 少女“哼”...

薄雾浓夏

我爱你,爱了整整一个曾经,从无知到成熟。感谢你,曾赠我一场空欢喜。 小说作者:二泉 他如薄雾般缥缈,却浓了她整个夏天。 ——致她一个人的暗恋。 【一】 梨花路是学校后面很古老的一条街道,听说这条老街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街边的房子可以看出这街的年代感。旧旧的楼,斑痕累累的红色瓦片,斑驳却开满蔷薇的土墙,午后的路边摇着蒲扇闲聊的老人,还有许多在其他地方已经消失了在这条街上却能看见的稀奇玩意儿,...

晚秋盛开的蒲公英

我刚到暨南大学,我曾经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文老师,忙吗?”“江老师?少来,什么事?” “我和她要结婚了。你要来啊。”江老师说得很轻松。我笑了笑,“求婚成功了?琪恩回来了?”……江老师,恭喜你。而他的未婚妻,是我们的同学,卓琪恩。 她就像蒲公英一般,只要有风,便就可以飞翔。而我想,江老师就是她的风。 1 卓琪恩刚来班上的时候,大家都很讨厌她,土不拉几的衬衫,瘦小的身材,头发扎的也很蓬松。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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