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漫长的表白

2018-03-23 13:30:04作者:周末哈哈哈

《世界上最漫长的表白》by 周末哈哈哈

二十年后的某个早上,在做了八十多年的光棍之后,王二憨将孤独地死去。那时候离他那头老母牛吃草噎死也已经过去四十多年。没人将会知道那些日子里,王二憨到底是怎样走向漫长的孤独。想起六十多年前的时候,我现在才知道,王二憨这段粘滞的命运,将从那个时候开始萌芽。

那个时候王二憨已经有了奇怪的躁动,只是他还不知道这躁动源于村东头的许玉兰,而非他那头老母牛。那时王二憨已经见过许玉兰好多次,多到二憨的初等数学已经算不出来。二憨记得有时是在井边舀水时碰上的;有几次是在山梁子上的公路边,一同等进城的班车;还有时候,王二憨仰卧在田埂子上,目光钻过牛鼻子上穿缰绳的草环,也能瞧见许玉兰。不过我只清楚记得麦田里那次:许玉兰割完麦子往岗上去。她走在田埂上,撒着小碎花的的确良衬衫衣角在风里使劲儿摆啊摆啊,那些小碎花就飘过来飘过去。于是透过来的光线,像是有了股子麦穗的味道。我记得许玉兰当时就是这么走在田埂儿上,不过迈出第七步之后她滑了一屁墩儿。这个时候,王二憨不合逻辑地从记忆中冒了出来。一股子力量挟持了王二憨,它们撺掇二憨干了件憨事:他跑过去啦!他两三把捞起散落的麦子,扯来草绳扎个结实,再把镰刀别进去,稳稳跺在陇上。他还用屁股坐了两坐,确实扎得结实。这时我突然想起来,这段记忆里怎么没有许玉兰呢?事后我向他问起这段儿,二憨子说,那一段时空独立记忆之外,感觉柔软湿滑……我当时就给他脑门儿使劲来了一下:“放屁,鼻子让镰刀割了都不记得?”王二憨说,嗯。我忍不住又骂他,嗯个屁!

可二憨只是说,那她,叫个啥?

我说,许玉兰!

这话说出口两秒之后我就开始嘀咕,直到许多年后,这个名字真的变成三个字占据王二憨的回忆时,我还在疑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在我还没想明白的此时,王二憨已经第三千七百多次写下“许玉兰”这个名字了。毫无疑问,许玉兰三个字总是出现在那些千姿百态的,被二憨自称为“情书”的信笺纸的第一行。一开始的时候,王二憨当然是一本正经儿,他会在质地最好的信笺纸首行写上“许玉兰同志”,冒号。接下来他就要激情澎湃地描述村子里的风景啦:每一座石桥,每一竿竹子。我确实想不出许玉兰为什么要读这样一封信。二憨却认真地对我说,感情的自然流露。所以他写得很挥洒,并坚持不用方格信笺纸。

这么写了不知道多少封,反正是再没竹子和房子可写的时候,王二憨做了一个大胆决定:他在第一行吧“同志”两字去掉啦!他所谓的情书,内容也起了变化,出现了动物。很多日子以后,当我逐一读过描写动物的三百封情书的之后,我才知道了王二憨的阴谋:他从小鸡仔儿和山雀写起——这个容易,村子里各家鸡仔儿都去同一片竹林吃蚂蚱,基于之前描写七百多根柱子的经验,这部分只用了两封情书的篇幅。之后就是哺乳动物。那时整个村子也没几口牲畜,其中还包括王二憨那头老母牛。二憨顺理成章地把笔墨花在了它身上。我清楚记得王二憨用了二十一封情书写他的牛,就在第二十一封的最后一段,他终于如愿以偿实现了自己伟大阴谋!

那天下的是连阴雨,许玉兰不得不决定一整天呆在小敞院里编篾篓,她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决定将永远写在王二憨的记忆里。许玉兰家的院子后面就是放牛山,山上全是几抱粗的放牛树,这种叶子最合水牛胃口,畜牲到了这儿宁愿吃到噎死。所以王二憨手里拽着牛缰绳,随时准备把它拽回去。可就在老母牛啃掉一大片放牛叶之后,打这片叶子占据的空间里,王二憨不幸地看到了许玉兰。二憨想,就看一分钟吧。结果接下来的时间仿佛流逝成了永恒。我至今都不知道,在那个雾气弥漫的日子里,王二憨是怎样看见许玉兰淡淡的眉毛,和被竹篾磨个结实的手指,还有她偶尔笑起来时牙际线特有的凸度。这一切不免让王二憨觉得这一分钟太久了。可事实上,在王二憨两眼目光之中已经流走了六百多个分钟。雾气在接下来一分钟里依然盘踞山谷,这样许玉兰或许不会苛责这个未经允许的守望者。直到她抱起高高一摞篾篓回去屋里,王二憨才又跳回自己的时空。那个时候老母牛的肚子撑得跟金鱼的一样,王二憨用一条膀子和肩头把它扛起来。他一路疯跑,进了院子就把牛扔在草垛上,他什么也顾不上就展开一大张行行信笺,在写光了老母牛的一切,第二天刚刚亮的时候,第九百二十封情书里出现了一个颤抖的名字,叫做王二憨。

王二憨从此在一行行漫长的信笺纸上践行他持久坚定的爱情——他自己这么称呼。我清楚地知道许玉兰和王二憨如何在信笺纸上相遇。起初,许玉兰在第一行,书信体的伟大格式给了王二憨这个机会,他得以酣畅淋漓地写出那个纠缠他记忆的名字。而读过漫长文字之后,我才能在每一封末尾瞧见一个颤抖的署名。不过第一千封之后就有了变化,王二憨和许玉兰之前似乎越来越近:这两个名字开始出现在同一个段落里,我有时甚至发现两人之间就隔一个介词。二憨也觉得自己长志气了,他再不会在第一行写“许玉兰”了。他有时候写“玉兰”,有时候写“兰”,或者再加个儿化音。他举得这样再好听不过。王二憨在虔诚的信笺上用尽了古典主义全部的隐喻,他的诗行像牛缰绳一样苦涩而坚韧。也许这些文字本身都不知道自己扛着二憨沉重的心思,二憨多希望自己能钻进每一个字的笔道之中浅眠?他会在许玉兰的目光眷顾下跳起来,然后穷尽满脸的血液向她展示最动人的玫瑰的红色。

正是基于这样痛苦的矛盾,王二憨此时写完了第三千七百五十二封情书。现在他满脸感动的泪水,每一滴里映射一个遥远的剪影。王二憨舒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我莫名其妙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个疑问那么没有逻辑,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他:

“咋不交给她看?”

两秒之后,这句话的回声消失了,我和二憨这才发现一个事实:无数的日日夜夜过去之后,漫长的三千多封情书已经堆满小屋四分之一的空间。它们坚如磐石地蜷缩在墙角,信笺纸上的横线像年轮一样缓慢苍老,它们散发冗长的味道,像时间一样持久,像蛀灰一样干燥。从第一个许玉兰到刚刚墨迹未干的王二憨,这些文字一直没能迈出这间屋子。这个逻辑冷静地显示给王二憨一个现实,许玉兰已经打他的目光之中消失三千七百多天了,而他甚至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王二憨原本有无数个时候可以弄清楚。在那些并不漫长的日子里,王二憨绞尽脑汁构思出无数计划,它们帮二憨实现与许玉兰漫不经心的偶遇。

我很清楚王二憨这些小九九,他往往用一整天猜测许玉兰的外出路线,然后再他最自信的地方的等待理想走入现实。他会把稻草抱到村口,借着放牛的理由,顺理成章在那儿整日等待那个身影;他可以用一整个晌午修理一竿竹子,为了攀在竹枝间望到许玉兰家的门槛;他也可以像疯掉的诗人,不厌其烦在村头晒谷场上朗诵,二憨说是给各家的娃识字,但我知道晒谷场旁边就是许玉兰家的油菜地。当然,二憨最为挂念的还是放牛山那片北坡。想到那些肥美的叶子,老母牛对这个计划也颇为赞同。他们俩常常一早就去,直到光线藏进雾里,放牛山睡进梦里,老牛吃圆了肚子,许玉兰也不知何时消失在眼睑之间——那时候王二憨将会迷失瞳孔,两眼呆滞地扛起他的牛离去。

当然,这些计划往往如愿以偿呈现给王二憨幸福的色彩。一旦许玉兰步入他等待的圈套,之前焦灼的目光立刻失去重量,王二憨觉得自己就要活在永恒的现在了。有时候两人视线重合,王二憨立刻就能嗅到那身的确良小碎花的味道,他用脸和耳朵能感觉那些脚步带来 的风。这个时候许玉兰很可能首先打招呼。虽然我一再打击二憨说那不过是礼貌,可他仍固执地相信这是玉兰对自己的某种认可。他进而胆怯地猜想玉兰此刻是否怀着跟自己一样的心思呢?这个幸福的猜想带给王二憨脸红的胆怯,他生怕自己的心思乘这缕目光溜出,钻到许玉兰眼睛里去了。这是对许玉兰多大的不尊重啊,这会让她产生怎样的窘迫!王二憨丝毫不敢亵渎,他只能难以克制地期待下一次偶遇。但当许玉兰步入视野之时,他却只是靠在老母牛身后屏息。可这样他就满足了啊!因为他知道许玉兰此刻就在哪儿。仅仅是知道而已,可这样也就足够——王二憨只需要知道他和她尚处同一片时空之下,就足以抵抗一切失望!

然而现实的眷顾有时也会超出王二憨的预期。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许玉兰背着满满一筐纱网去到河边。在她视野之外的河水下游,王二憨已经按照计划在水里泡了半晌,牛脊背也已经让他给刷洗了三十遍。纱网在捶洗之下渗出残余的豆浆味道,这味道通过风和水流传到二憨这儿,他一通欣喜,不讲道理地乐起来。王二憨第三十一次为老母牛刷起了脊背。他躲在牛肚子后面,卖力扬起水花,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这声音充满不知所措,二憨很想它们给许玉兰听到,可是听到之后怎样呢?他该怎么办呢?这是二憨从未想过的问题。未知的困惑让他失去了勇气。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无限憧憬。王二憨只觉得河水里黄豆的味道逐渐浓烈,他头皮下的血也像豆浆,煮起来。他不知道,几秒种后,许玉兰将毫无征兆走出他的计划,踏踏实实来到他跟前。

那时候所有的纱网都已浆洗妥帖,河水滞留在纱眼里,滤出一颗颗明晃晃的光点,也成了许玉兰无法承受的重量。她咬破嘴唇也拧不透。当然,许玉兰在某个时候已经看见了王二憨,这时她想起了他,她看见王二憨卖力地给牛洗澡。她又试着拧了几次,可现实被这泡水拧得越发固执。许玉兰又看见了王二憨,他已经第三十九次给牛洗完了澡。许玉兰还是喊了一声:“王二憨同志!”

王二憨几乎在同时听到这个跳动的句子。后来,那一刻的记忆随时空一起沉在村北小河里,很久之后的一些下午,王二憨又去了那里,可他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下午了。王二憨只记得两分钟后,他已经接过一筐纱网,捋顺了,当中一折,搭在牛角上,两手把着两个头拧转。于是,纱眼里的水饱满地溢出来,溢出豆浆的清香。那气息像黄豆一样发胀,钻进王二憨脑袋里嗡嗡地煮。二憨只好屏住气,他觉得那气味儿预示着豆浆煮开了啦!他立刻想到了石膏水,喉咙里同时泛起石膏的滑腻滋味儿。他记得豆浆开了必得点石膏水,不然豆腐可就糙嗓子。他的口腔此刻在阳光下焦灼,他不得不咽一大口风,于是立刻尝到柴火豆腐的味道。他想豆腐一定得拿苞谷杆子煮,实称的柴不好,那样炖出来豆腐太糍实……王二憨几乎穷尽了所有黄豆气味儿的联想,这才看见指间淌下的水越来越少,他的目光随水滴一同下落,于是感觉他们静止了一般。直到水消失在水里,王二憨才从永恒的现在进入下一秒。那一刻,他会看到水面上跳动的剪影,那影子穿透河水结实地落在小石头上,模糊的轮廓一跳一跳,每一下都像跳到下游去。可闭眼再一睁,立刻又看到她,她没有漂走。王二憨满眼感动,身上有一些颤抖的感觉。滤豆浆的网子缓慢松懈,每个格子惬意扩张,发出柔软像呼吸的声音。王二憨终于找到开口的逻辑,他说:“应该,拧透了……”

“好吧。”

王二憨着实听到这样一句声音。对他来说,那一天的时间从那一刻就结束了。那一天的一切之中,只有这句话写进了王二憨的记忆,从此留在他的灵魂里,直到六七十年后还像泡胀的黄豆那样充满弹性。在此后漫长像海的时间里,王二憨无数次将这句话放到憧憬之中。当然,回到那个傍晚,王二憨后来觉得两条膀子轻飘飘的,他怀疑脑袋把它们落在河边了。他越发由此开始臆想,仅仅凭借那句“好吧”,他做了个决定。我知道今天才知道这个决定里有着可怕的固执,甚至时间的海水也无法腐蚀它。王二憨决定写一个叫做情书的东西用来向许玉兰坦白之前这些小九九。他当晚就写下了第一个“许玉兰同志”。十三年又七个月以来的日日夜夜,信笺纸上的横线格像年轮一样不可抗拒地生长。虽然不知道从第几十封开始,许玉兰就再没踏踏实实出现在王二憨眼睑之间,可王二憨却用鹅卵石一样的固执继续寻找可以囊括他全部念头的句子。我经常忍不住吱声:

“咋不交给她?上哪儿交给她?”

王二憨只是说,可以等等啊。我只好忍住不再打击他的可怜。

可是今天,我要绝无仅有的像王二憨认输啦!但是我很高兴,真的。下午再田埂子上我就看见村口家的狗蛋子,那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边跑一边还喊,玉兰姐回村儿咯!我怕那狗蛋儿扯淡,一骨碌跳上牛脊背去望——密密麻麻全是小碎花的的确良衬衫撞进我眼眶里!我一屁墩摔下来,可我顾不上屁股火辣辣的疼,一把扛起牛,憋着气儿打村口跑回去。扔下牛,我用两条膀子加上肩和牙,把那所有藏在潮湿记忆里的信笺纸扛了出来。虽然每一张上面都蒙着苦杏仁味道的蛀灰,但下面的笔道却很结实。我对王二憨说:

“选一封吧。”

二憨完全没听见,或者就是听到了完全不理我。这都使我有了揍他的冲动,因为他的慢慢悠悠。但又我没有揍他,因为他木讷的眼睛里,仅剩的那一点儿可怜的固执,我用两条膀子加上肩和牙齿也无法承受。

一夜过后,我看见了那张很小的信笺纸。二憨说选了最好的句子。可我觉得他在放屁:歪歪扭扭没几个字,一大半还是语气词。我知道,这几个字无法承受希望的重量,全都颤抖了。可我还是拼命镇静,对二憨说:“快滚!”

许玉兰在黄昏时候看似意外地碰上了王二憨。二憨选的地方是村里最窄的那条田埂,一个人走也得侧身。两人在那中点处相遇。二憨脸朝着夕阳,许玉兰正对顶东边的放牛山。二憨像无数次臆想中的那样首先扭过头,下一秒,他将开口。

“呵呵,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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