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在那个巷口等你

2017-12-04 21:14:14作者:沉醉1955

在那个巷口等你

那时我才十九岁,正是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年龄。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见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也确实太偶然了,偶然地叫人都不敢相信。邻村中有一个大的村庄,村名叫圣母塚,这个村逢二排七逢集,每到逢集的日子,周围村庄的人都来这庄上赶集。农忙的时候赶集的人要少一些,到了农闲的时候赶集的人就多了,特别是到了旧历年的时候,那周围村庄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络绎不绝地朝圣母塚集拥去。

十九岁那年的腊月二十七我怀揣父亲给我的伍角钱,随着赶集的人群来到年集上,伍角钱买什么呢?父亲在给钱的时候就讲了:分给你们姊妹几个的钱,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自己说了算。我最喜欢年画,我要买一张年画,这是我早就打算好了的。我年轻轻的,腿脚麻利,三里地一口气就跑到了集上的年画摊上。卖年画的好多,他们都将光彩夺目的年画挂在了向阳的北墙上,我顺着年画摊一份份一张张仔细地审阅着,那各色各样的年画呀!真是太好啦!我多么的想全都买下来贴到自己的床头上,贴到母亲的床头上,再贴到厅堂的北墻上,让全家人都能看到新鲜而美丽的年画,高高兴兴的过个年呀!可手中的伍角钱只能买一张或两张炕头画,我顺着年画摊看着,想着,我要利用手的中伍角钱,买上一张使我觉得很有价值、很赏心悦目的年画。在一个年画摊上我发现了一幅特别令人感到理想像的年画;那是一张风光组合画,上边写着几个红色的大字:上海大世界。一幅幅画面把整个上海的壮观美丽都展现了出来,太理想了,它既壮观美丽又赏心悦目。

年集了,而且是年底最后的一个年集,赶集的人特别多,年画摊上更是拥挤不堪。我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张上海大世界,身子挨着拥挤的人群急急地向前靠着,当即将挤到摊位卖主跟前的时候,卖主将墻上的作样品的那张上海大世界卷了下来,她用白线一捆就递给了在我前边的那个女孩子手里,女孩子高兴地拿着那张画拨开人群往外走着。趁那卖主还没转回身的那一刻,我高声地说:同志也给我也拿一张上海大世界。那卖画的笑着说:对不起小同志!没有了,连样品都拿下来卖了呢!你买张别的吧!别的我不欣赏,我说了这么一句,就沮丧地跟在买了那张样品画的女孩后面朝外走。出来人群我又跺着脚自然自语地说了一句:太遗憾了,一张好画没买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被那个买了样品画的女孩听到了,她手握着卷得象竹筒似的画子朝上一扬,接着回目朝我一笑,就这一笑,使我这个十九岁的小伙子心惊肉跳,平静的心掀起了涟漪,我禁不住忑忐的心情又细细地打量一下她的后影,她细挑挑的个子,头上两个小刷子上扎着两块红布子朝后翹着,一件红色的条绒褂子紧紧地裹在身上,下身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裤子,看上去非常的秀气晃眼。我眼看着她轻盈盈地走进了巷子,拐进了一家门里,我心里默默地说着,这女孩好漂亮啊!真不亚于上海大世界那张年画。

街面上的人熙熙攘攘,做什么买卖的都有。我站在人群里手捏那伍角钱,考虑着买点什么好呢?考虑来考虑去那张上海大世又展现在脑海里。不行,再去画摊上搜寻一下,看看其它那些摊上还有没有。那怕是就一张样品画了,我也要买回去。我又重新折回画摊拨开拥挤的人群仔细认真地捜寻着,每到一个摊位都要问一下卖画的,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早卖光了。我只得扫兴挤出人群,站在街旁的一个柴草垛跟前,跷首向那个小巷子望去。不知怎的,在没有卖到那张理想中的年画地失望之余,内心之处又增添一份些许的奢望;那个非常苗条,非常漂亮柔弱的女孩,拿着今日集巿上的最后一张上海大世界年画,轻飘飘地走进了这个巷子,临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一个含情脉脉地笑脸;难道她不会再从巷子里重新飘出来?

我这样地盼望着,两眼直直地朝那看去。那件红色秀气的条绒褂子,那两个芝麻刷上的红布子,在冬日里淡淡的阳光的照耀下,是那样地晃眼,那样地引人注目,她真的从巷子里出来了呢!我怀疑自己的眼睛产生了幻觉,用手揉揉眼睛,再仔细地朝那看去,是真真切切的,还是她,手里的那一卷画还仍然握在手里。她在巷子头上停了片刻,就直奔我走来了。

我喜出望外,心情激动,禁不住内心生出了想和这美丽女孩搭讪几句的念想,头脑一热,一冲动,就迎上去笑说道:这位妹妹!那张做样品的上海大世界年画让你买去了是吗?她低头一笑,问道:你想买没买到是吗?我说:是啊!她两手摆弄着手里的那卷画,淡淡地笑笑说:没买到理想的年画,感到太遗憾了对吧?神呀!妹妹,我正跺着脚急躁呢!看好了的结果就——,不等我说完,她就偏起头,咯咯地笑着说:就叫我买来了。这甜甜的一笑把我的心都笑醉了。那时刻心中的沮丧早已飞走。我爽朗地笑说道:你要是再晚几秒钟,你手中的年画就落入我之手了。那样地话,遗憾地是你,就不是我了。只可惜是你晚了呢,不过我不想让你留下遗憾,都要过年了,心中有点遗憾多么不好,兄弟!你要真心想要的话,这幅画就给你吧!我姐姐已经买回家一张了。听了这话,我真是喜出望外,正儿八经地问道:好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把头一偏,两个芝麻刷子一哆嗦,笑嘻嘻地道:谁还能骗你不成,我这不是给你送来了吗!说真的,你那句沮丧的话,的确是装我心里去了呢;要不是我太喜欢它,当时我就把它让给你了;也该当这幅画属于你的,姐姐怎么也就买了一张呢?说着他双手将那卷画递到我手里。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接过来,两眼怔怔地望着她,她不仅身材苗条,面皮也很白净漂亮,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缩在袖中,显地有点儿单薄瘦弱。她眯着眼微笑着,面颊红红的站在那里。我这样望着她,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此时此刻所心动的不仅是买到了那幅壮观美丽的上海大世界,消除了心中的遗憾,更令我兴奋的是还能和这美丽秀气的女孩相识相认,想来一种甜蜜蜜的感觉油然涌上心头。

激动感谢之余,我们相互通报了各自的情况。她叫李春花,家就住在那个小巷子里头,她有一个姐姐,三个弟弟,和我一样刚高中毕业,又是同庚,属羊的。之后,我把手中那伍角钱郑重地送到她跟前说:画我收下了,请你把钱也收下。她眯着眼,看着我甜甜地说:即是同庚,何必收钱呢?算我送你的一份礼物吧!说完她转回身去,轻飘飘地又朝那个巷子走去。我拿着那伍角钱,急急地跟在她后边想赶上她,但到了巷口,她象一只蝴蝶一闪身进了家门,临了她还向我含首一笑,摆了摆手进去了。我站在巷囗考虑了好一会子,终于没敢冒昧向她家闯。

我随着赶集的人流,拿着春花给我的那张年画朝家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当走出集巿的那一刻,内心里突然地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很神奇,更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只是淸楚地感到向前迈动的脚步很沉重。蓦然间头脑里又产生了一种热切地向往,向往着再能见到春花一面,再能看到她那件红色的条绒褂和那双闪亮的芝麻刷子。这种从末有过的热切的向往,一会儿感到幸福和甜蜜,怱而又转为惊慌和忧伤。

来到家里,我将那张美丽壮观的上海大世界年画贴到了正堂屋的北墙上。每当我在欣赏这幅画的同时,内心里总要忆起买这幅画时的情景,思念起李春花,向往着再能见到她。在过春节的闲遐时间里,在那长长的冬夜里,我时常地盘算着找个什么样的机会再见一次,顺便把她那张年画钱还给她,把我对她的感激说出来,更重要地是表达一下自己对她的那种美好的很难说出的印象。

机会是有的,春花庄上逢集,正月十二日又是元宵节的大集,集市上一定很热闹,春花一定会出来赶集瞧热闹的,那时候就守候在那个巷囗,还能遇不着她吗!这个计划盘好了,也就盼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春节过后,亲戚朋友你来我往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二日,我早早地吃了点饭,布袋里装上那伍角钱,就朝春花的村庄跑去。天气还非常的寒冷,地上还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西北风嗖嗖地刮着。我一点儿也不感到寒冷,踏着积雪迎着寒风急急地向集巿上奔去。

来到集巿上,老远我就看到了:那件红条绒褂子和两个芝麻刷上的红布子;她象一堆红红的火苗在巷口处,在寒风中跳跃着。我的心早就扑腾扑腾地跳起来了,想好了的话语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叨着;但当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就象做错了什么事似的,脸红红地低头站在她的面前。道是李春花主动地笑了笑说:沉醉!我就料定你今天一定会来的;因此我就在这等你,果不其然你一会就来了呢!走!到俺家坐会子暖和暖和吧!这天真是太冷了。咱们这里的老人都说死正月一点都不错。说着转身就朝自己的家门走去。我急忙跑过去拦住,慌慌张张地说:春花妹妹,咱不去你家了,还是另找个地方说会话吧!我感到好怕好怕的呢!听了我的话,她站住了,眯起眼,嘴角微翘着,笑嘻嘻地说:害怕什么呢?我们家里又没有吃人的老虎。他们都去集上玩去了,就留我在家看门,我想起你一定会来赶集的,他们都走了之后,我就在这等着你,说着将我轻轻地一拉,就朝家走去。我在心里暗暗地高兴,真想不到她也想见到我,在这里等着我,我一定不能放过了这个绝好的机会,把我对她的爱慕之情说给她,让她知道我特别地喜欢她。我跟着她快步走进了家门,走进正堂屋里,堂屋当面放了一个煤炭火炉,炉子里冒着蓝色的火苗,一进屋子暖烘烘的。春花很高兴,她先搬了个小方杌放炉子跟前让我坐下,又忙着倒了杯子水端给我;然后她又搬了个小方杌放在我的对面坐下,眼睛深情地看着我。面对那么热情,那么漂亮的女孩。我周身热血沸腾,激动万分,竟一时语塞了。

我喝了囗水,心情稍有平静,抬头一看那张上海大世界年画就贴在正面墙上,我想这一定是她姐姐买的那张了,这不仅使我想起春花给我的那张,还没给她钱呢?我从布袋里掏出那伍角钱,慌慌张张地说:春花妹妹那张画钱你收下吧!你不收下我心里过意不去。说着就将那伍角钱从布袋里掏出来,就上她白嫩的小手里塞;但是,在我的手即将触到她的手的时候,她猛然地站了起来躲开了,愤然地说:真想不到你还是这种人呢?她低着头站在那里,面颊红红的连嘴唇都有点儿发紫了,她好像生气了!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她母亲从外边进来了,我吓地就象做贼似的撂下那伍角钱,睨了她母亲一眼,也不知慌慌地说了句什么话,就急急地溜出了她的家门,朝热闹的集巿走去。

元宵节大集,尽管天气特别的冷,但赶集的人还是很多,卖花灯的,卖五香面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此时我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就像个椤头青,东走几步西走几步,最后椤椤怔怔地一囗气跑回了家。

刚到家,阴沉沉的天空中就飘撒起了零星的雪花,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轻轻漫舞的雪花,一种极端的惧丧袭上心头;不由的自己遣责起自己来。难道你今天去,就是为了还那伍角钱来吗?即使是还那伍角钱,也不能去碰人家纯洁少女的手,那不是成了耍流氓了吗!再就是那些温热爱慕的话语一句也没说出来,况且还就象罪犯一样,落荒而。真是太幼稚,太荒唐了。我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挽回这一过失和荒唐呢?到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呢?假若见到了她,她还那么热情爽朗吗?一个个的疑问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涌出。我悔恨地咬了咬牙,暗下决心,一定要寻找机会再次见到她;即使是她爹她妈她姐都从外边走进家门,也要大声地说一声:我喜欢你!我盼望着和你做个好朋友。你太美丽了,我和你有说不完的友情话。正这样深沉地思考着,妹妹从外边过来了,她高兴地告诉我说: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明天晚上县放映队在圣母塚村放电影.,是朝鲜片子卖花姑娘,和苏联片子列宁在十月。消息准确吗?我问。千真万确的,今天逢集,赶集的人都亲眼看到圣母村里的人把挂银幕的杆子都埋好了呢!妹妹的这个消息就象给我注射了一支子兴奋剂;使我立马高兴起来了,我要利用晚上去看电影的机会再去见一见春花,把今天的这些过失一一的道个明白,然后再把自己一见钟情的话告诉她,让她知道自已在热切地爱着她,愿意和她交个朋友。妹妹蹦蹦跳跳地出去了,我望着外面飞舞的雪花,联想起了昨晚梦中的李春花,想着她柔弱白净的容貌,不由地心潮澎湃,拿起笔来写道:

锦衾梦见春花娇,

窗前瞭望雪花飘。

试问天下谁最俏,

雪后春花尽妖娆。

浩月当空水云涛,

迎春花开报春早。

一见钟情真奇妙,

只因颜玉分外好。

是李春花如花似玉婀娜多姿的像貌,燎拨起了我青春期的爱情之火。使我第一次产生了对女子的美好的向往;也是第一次梦里出现了女孩子,我也是第一次为我心爱的女孩写下了第一首不成诗的诗句。写好,我把它工工整整地折叠起来,装到了我的上衣口袋里,只等明晚放电影再见到春花时,我要将这首想她爱她的小诗亲自递到她的手里。那样,即使她打我骂我,我也无怨无悔了。

临近村里来了放电影的,这是乡村里最令人兴奋的消息。最兴奋,最欢溜的当然要数那些七、八岁、十几岁的孩子们,他们顾不地吃饭,太阳还不落山就跑到放电影的场地上给全家人占好地方,专等大人们吃了饭扛着板凳来。圣母塚村离我们村只有三里地,那放电影的消息早由那些孩子们传遍了。太阳还没有落山,他们就三一群俩一伙的直上圣母塚奔去。我也揣上那首小诗,加入到了这些孩子的队伍,踏着竖硬的积雪一个劲地向那急走着。恨不得一下就飞到那里。

放电影的地场就在卖牲口的巿场上,银幕刚刚挂上,放电影的同志正在忙活着将那个说话的大箱子上银幕旁的杆子上挂着。银幕前的小孩们都在七手八脚地忙着搬着石块、坷垃、占着地方。我站在那些孩子旁边,眼睛到处捜寻了一遍,没发现李春花。我心里有点焦急,盼望着她立刻出现在我的身边,把那首小诗立刻掏给她。一会儿太阳渐渐落下去了,天地间即可拉下了黛青色的帷幕。放电影的汽油机发动起来了,发出了轰隆轰隆的声音,放影机桌子上的电灯泡亮起来了,发散着耀眼的光芒,挂在银幕旁边杆子上大箱子里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雄壮的歌曲。人们从四面八方都聚拢来了,我两眼不停地在那些人群中巡睃着。突然夜灯影里玉人行。她还是穿着那件红色的条绒褂子,一条红色的大红围巾围在脖子上,两个芝麻刷上的红布子在灯光下耀眼夺目。春花站在放影机的桌旁,分明是在向我昭示她己来到。我急三步走到她面前高兴地说:春花!我们终于又相见啦!逢集的那天去你家是我的不对,回家后我深感后悔,还请您多多见谅。“沉醉兄弟!事情过去了就别再提它了。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你即怕欠了别人的钱,又怕接触一个女孩子被人笑话;但还又非常想交个女朋友。你是有贼心;却没有贼胆,那天我娘回来,你看把你吓地脸都变了颜色,二话没说就一个劲地跑了,你说你跑个什么劲,还把我娘吓了一跳,认为家里过来小偷了呢!今天还跑不跑呢?”“春花妹妹你会算呢!事情都让你言中了,我今晚上来看电影主要是要见见你的,说实话,自年前遇到了你,真的好想你,特别地想见到你。”“这么说,你今晚不跑了?!”“不跑了,就是你母亲你姐姐都来了,我也不跑了!”“那我还为你带来了一个櫈子呢!”她一边笑说着,一边将那个小方櫈递给我,我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接过櫈子找了个相对避静的地方坐下了。

放电影的正在调试着机子,银幕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银光怱强、怱弱。大人小孩,人头攒动吵吵嚷嚷,坐在银幕跟前的调皮的孩子们举起双手,投影灯射过来的光,将一双双的小手投到银幕上,孩子们齐声地欢呼雀跃起来。一会儿放影机桌上的灯怱地灭了,紧接着嗒嗒地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放影开始了,黑鸦鸦的人群将我包围在里面,人们都将目光集中到银幕上了。

我的心跳渐渐地平静下来,两眼才开始逡巡起来,夜色中我发现她就静静地坐在我的身后,象是局外人似的两眼盯着银幕的画面。我能和这么青春年少的美丽女孩坐在一起看电影,这是多么幸福美好的事情啊!我十九岁,她也十九岁。十九岁的青春是美丽的,生命是旺盛的,心灵是纯净的,想象是丰富而美好的。

当人们都沉浸在电影中那扣人心弦的音乐及故事中的时候。我悄悄地,慢慢地向她靠近,我看出她也渐渐向我挪动,似乎我们中间有一股引力,很快将我们就引到一起了,我清楚地感到,她将头偏在我的肩头上了,并且黑暗中我闻到了她的发香,一种清纯怡人的气息沁入心脾,我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一种幸福的春潮在我胸中涌动,我稍动了动,真地想拥抱她一下;但我没敢,我害怕她生气,又怕周围人多眼杂,我小心谨慎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胳膊,渐渐地顺着胳膊向下,终于握住了她的小手,就象于连握住了德瑞娜夫人手似的心脏在扑扑乱跳。她低下头小声地说:沉醉,你长地真好,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漂亮,很善良宽厚。说着,她抬起头两眼热情地望着我,我也仔细端祥着她,十九岁青春少女的目光是灼人的,透过黑色的夜幕一股暖流直射过来,温暖着我的心。我长到十九岁,这是第一次听到青春女孩这样直白地赞扬,我深感幸福甜蜜。我知道她已经看上我了,年前逢集,她用温热的眼神告诉了我;并且还用那张美丽的上海大世界年画奖励了我;继而在正月十二元霄节逢集时;又在巷口等待了我,并且用一杯热茶温暖了我,这一切都分明地告诉我,李春花很喜欢我。但,她那知道我更加喜欢她,热切地爱着她,人家说一见钟情,在我这儿算是体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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