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

2017-07-14 04:18:04作者:唐纪

爱物语

季抿唇,拿着啤酒和鱼的可乐碰杯,朝鱼眨了眨眼,说:“小鹿,可乐我请了。我还可以请你看电影,但是你得做我女朋友。”

《目光所及》by 唐纪

1

永远都不擅长人物肖像。

眉毛、唇、鼻子、耳朵,都是次要。

于是眼睛变成重点。

眼线加粗,颜色变深。

睫毛长一点,向上翘起一个弧度。

眼神需要通过黑白来体现。

眼珠深一点,小面积的留白形成聚光。

必须是要有光的。

像季那样的男子。

2

鱼是从小村庄出来的姑娘。

她说,村庄的小路铺满了石子,因为田耕的需要,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养着一头牛。于是铺着石子的小路旁,牛粪是随处可见的。

那一年冬天,临近年关,村庄桥头上唯一一家小卖部进了一批个头特大的鞭炮。将它点燃扔进才冰雪融化的河里,都会炸出一声闷响,溅起阵阵水花。

那种东西女孩子是碰都不敢碰的,却是很受男孩子喜欢。他们玩厌了将鞭炮丢进河里的把戏,便用它来炸牛粪。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但是鱼知道,领头的一直都是调皮孩子里的捣蛋王。

鱼尚且年幼,八九岁的年龄,是家里的独苗,自小性子就安静本分。新年来临,喜气洋洋换了一身新衣裳,听着母亲的话给住在桥头附近的小姨送鸡蛋,偏偏那般不巧,在路上遇见了将鞭炮点燃插在牛粪里然后迅速跑开的捣蛋鬼们。

鱼记得,她提着鸡蛋混然不觉走近时,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

炸开的牛粪落在了鱼的新衣服上,装着鸡蛋的篮子也掉在了地上。

蛋壳出现了裂缝,鱼的眼泪好像也滴在那从篮子渗出的白色液体上。这事是捣蛋孩子做的,所以鱼不敢哭得太大声,她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不断颤抖。

“要不……你去我家把衣服换下来,让我妈给你洗洗吧。”

那一天,鱼听着声音抬起头,看见了捣蛋王手足无措的样子,然后红着脸气呼呼跑开。

搞砸了任务又脏兮兮回家的鱼被母亲训斥了一顿,不论父亲怎么问她,她始终都不说衣服弄上牛粪的原因。

鱼是从小村庄出来的姑娘,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说一些让她感到憋屈的事。以后也不会拥有勇气去接受那一份让她心动了的爱情,以及回了头就截然不同的命运。

这像是一种过早就显现出来的征兆,如同被村子囚禁,那是平凡的家庭里出来的平凡的人,沾染上的名叫平凡的诅咒。

3

鱼有一个姑姑,父亲经常给鱼念叨她。说她读书的时候非常用功,最后考了一个好大学,现在住在城里,风光着咧。

榜样的力量对鱼来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用的,但是情况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村子四面都被树环绕着,鱼站在院子里看树,树隔得太远,像朦着一层雾,于是树的颜色也变得淡淡的。

夏天可以吃莲蓬、瓜果。秋天在院子里架秋千。冬天有雪,前几年雪大的时候还可以堆雪人,将从屋顶结下的冰锥掰下来拿在手里,想象自己变成了握着宝剑拯救世界的英雄,或者执剑走江湖的侠女。至于春天,单单听着鞭炮炸裂的声音就知道又有一年过去了。不过鱼是非常喜欢烟花的,它们在天空中绽放、闪烁,像无数颗五颜六色的星星在夜空中分散开来,坠落到四面八方的神州大地。

年年如此,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无聊,至于明年冬天的雪会不会变小,那环着村子的树会不会被伐,那都是以后的事。鱼认为,那些东西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就像井底之蛙,待着的世界太小,便认为自己所待着的就是整个世界,哪儿少了一块砖,哪儿少了一块瓦都不会影响世界的运转。

唐纪
唐纪  作家 笔名唐纪 杂志还未过稿却不愿放弃与文字死磕到底的辣鸡作者 年纪小的零零后 热爱生活 在认真的浪费时间及生命 希望写出感动人心与人引发共鸣的故事 最近习惯用第一人称写短篇 很多人都喜欢调侃说写的像传记 没错嘛 灵感来自于生活 哈哈哈哈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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